一个卫兵走过来,“长官,那个被匕首刺中的人死了,他受了致命伤。”
博瑞克哭丧着脸笑了笑,“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艾兰德很勉强的开了个玩笑,“一个怒不可遏的丈夫。”
“不是你,博瑞克.康东印。”詹姆斯打量着围观的人群,巡查是否还有其他的刺客,“有人试图刺杀未来的艾而王。”
洛克莱尔解开刺客的长袍,露出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看这,詹姆斯。”
詹姆斯瞪着这个死人,他是黑皮肤,甚至比戈顿的肤色还深。这证明了他有凯许的血统。但有这种血统的人也住在王国里,甚至克朗多城中的各个社会阶层也充斥着他们。但这个人昂贵的服装和黑绸便鞋,是两位王子从未见过的。
詹姆斯检查死者的双手,注意到他戴有一枚镶有黑色宝石的戒指。然后他检查他的脖子,看他是否戴有一串项链,但没有找到。
“你在干什么?”
“一个老规矩。”詹姆斯回答,“他不是个‘夜鹰’,”他指的是那个著名的杀手集团,“但比这还要糟。”
“怎么了?”洛克莱尔问,他回忆起二十年前这个组织刺杀阿鲁沙未遂的事。
“他来自凯许。”
洛克莱尔俯身检查那枚戒指,脸色苍白,“还有更糟的,他来自凯许皇室。”
房间中十分安静。围坐在一起的每个人动作都很小心。只有博瑞克那里不断的发出皮革触碰木头的叽嘎声,衣服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珠宝碰撞的叮当声,看得出他现在坐立不安。
戈顿公爵不断摸着他的鼻梁骨,“这没有道理。什么让凯许去刺杀一名你的家庭成员?难道他们想挑起战争?”
艾兰德接着道,“凯许的女王也努力的致力于和平,或者至少所有的文件上都这么说。为什么她想杀了博瑞克?谁——”
博瑞克打断了他的话,“究竟是谁想挑起凯许和王国之间的战争。”
洛克莱尔点头,“这是个低级的骗局。这样明显的刺杀行动使人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阿鲁沙沉思着说,“刺客的失败会带来什么?一次欺诈。这会让我拒绝派出我的使者,让我的儿子们待在我身边。”
戈顿也点头道,“因此而得罪凯许。”
詹姆斯靠在阿鲁沙身后的墙上,“我们已经处理了一个来自凯许皇室的好任务。他是一个很远的宗族,虽然如此,但他是真正的凯许人。”
戈顿又在摸他的鼻子,他受挫时的行为,“那我要跟凯许大使说什么呢?‘喔,我们发现了这个家伙,他是你们皇室中的一员。我们不知道他来克朗多。而且我们很抱歉的告诉你他已经死了。啊哈,顺便说一句,他试图谋杀博瑞克王子。’”
阿鲁沙靠在他的椅子背上,两只手合拢在他面前,心不在焉的的弯曲手指,屋中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手势的意思。最后他把目光放在詹姆斯身上。
“我们可以扔垃圾。”詹姆斯回答。
戈顿问,“你在说什么?”
“把尸体抬到海湾,然后扔下去。”詹姆斯一口气说道。
艾兰德笑了,“用个粗暴的方式对待凯许的皇室成员,你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阿鲁沙问。
詹姆斯坐到阿鲁沙的身边,像原来一样,亲王如此靠近的听取建议或家庭谈话。“他不是官方的正式来访,我们假装不知道他在这.别人也不知道他在这,只有知道他在这的凯许人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我也怀疑他们是否关心他的安全。现在他是个被遗忘的人,直到我们说看到他在哪。”
博瑞克补上一句,“还有他的状况。”
“我们会声明他试图谋杀博瑞克。”詹姆斯承认道,“但我们有的只是一具尸首,一只吹箭筒,和几只毒针。”
“还有个死了的雇主。”戈顿补充道。
“一个商人的死亡是时常发生的,我的公爵大人。”詹姆斯指出这点,“我说,我们留下他的戒指,然后把他丢进海湾,让派他的人去担心吧。”
阿鲁沙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点头作出同意的决定。詹姆斯指了一下洛克莱尔,坐了个敬礼的动作,让他动用皇家卫兵去完成这件事。男爵迅速走出房间,在门外与少尉威廉姆交谈了一会儿,又坐回他的椅子上。
阿鲁沙叹了口气,看着詹姆斯,“凯许,还有别的什么关于它的吗?”
詹姆斯耸了一下肩,“一些暗示和传闻。这个新的大使是个——奇怪的选择。他是他们叫做的‘真血’,但他不是来自皇室。——那个刺客选择看起来更逻辑性一点。这个大使仅是个政治任用。有传闻说,在凯许宫廷中他实际上比一些皇族更具影响力。我没有任何显著的原因,为什么他被给予如此之大的荣誉。但他也许是个折衷的选择,来缓解凯许宫中的现状。”
阿鲁沙点头,“整件事并没有显而易见的指向,我们必须在这场游戏中适应它的规则。”他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人在他整理思路时发言,“给我们在凯许的人传话,我要他们在我儿子到达前尽可能的行动。如果有人要发动战争,袭击国王的侄子是个当然的选择。你随王子到凯许去,在这一头雾水的谜团里我无法相信别人。”
洛克莱尔说,“陛下,我的任务?”
看着这位年轻的男爵,阿鲁沙说,“你随詹姆斯一同出发,你是这次使团的礼仪官和外交长,也是制止蠢事发生终止符。凯许的最高政权是由女性支配的,最后我们会发现最大恶极的洛克莱尔魅力上的作用。沃第斯将在这期间代替你任骑士团统帅一职,而威廉姆也会带你统令皇家卫兵一阵。”阿鲁沙在桌子上轻弹着手指,“我希望你,”他对詹姆斯说,“在这次旅行中除去一切官方和外交上的行动。你的头衔仅是监护。还有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入国境。
詹姆斯开始理解阿鲁沙此时的心情。阿鲁沙的思路如同一名棋师一样深远致密,他计划到了这次旅行中可能发生的每件事。
詹姆斯示意两名王子和洛克莱尔随他出去。站在大厅中,他说,“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博瑞克说,“我们在三日之内都不适合出发。”
詹姆斯说,“这是正经事。如果你的凯许朋友还有其他的同胞在这,我更喜欢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他转向洛克莱尔,“一支小队伍,全部骑马,二十个护卫,我们装扮成佣兵模样。马要快马,并且给沙梅特传消息,我们需要换马和200名护卫的给养。”
洛克莱尔说,“我们到沙梅特时,我们会——”
詹姆斯打断了他,“我们不去沙梅特,我们想让他们认为我们会去那,我们要去的是星港。”
《血之皇子》作者:[美]罗蒙德·E·菲斯特
第三章星港
绝尘而去。
二十四骑以平稳的速度在星湖边飞驰。在过去的一个半星期里他们一直在向南急行,到达了梦之海北部湾的兰德瑞斯后,从那里出海,然后顺着星河来到了更南方。从克朗多城出发后,最先踏入的是草木茂盛的梦幻谷,从那里可以望到崎岖的灰牧场山脉。这片富饶的土地在王国与帝国之间的边界战争中几度易手。在这的住民讲两种语言,王国南部语言和帝国北部语言在这有同等的影响力。一队武装的佣兵也唤不起这里住民的注意,许多武装团体都穿越这个溪谷。
在河水的中段,靠近一个小瀑布的地方他们涉水到了南岸。一直骑到了快要到达星河源头的星湖,在那他们又再次向南。现在他们正沿着湖岸前进,找寻一个与湖中心最接近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会找到去湖心岛的摆渡,而魔法学院就坐落于湖心的小岛上。
一些农庄和小渔村与他们擦身而过,其实它们中的许多都算不上村子,只有一族人,分散在几间茅舍或小屋里,但它们看起来全都发展得不错。星港的那个独立魔法社会在过去几年中不断的进步,现在发展到其他的公众也开始接触他们了。
博瑞克催马向前,当他们来到岸边的一个小丘上时,他们第一次可以清楚的看到湖中的小岛。夕阳照耀着橙色的光芒,同时在远处,即将到来的黑夜把那里的天空染成了灰色和紫罗兰色。“神鬼之作,吉米叔叔。你看那里。”
詹姆斯点头道,“我听说过他们修建一个巨大的建筑作为研习魔法的中心,但传闻和这相距甚远。”
洛克莱尔说,“戈顿公爵许多年前去过那里。他说他们为他们的建筑物挖了个巨大的地基,但这个,它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建筑。”
瞅了一眼不断消逝的的阳光,詹姆斯说,“如果我们快点赶路,我们会在两个小时后到达那里。我更希望有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张温暖的床榻等着我,而不是在黑夜赶路。”磕动他的马蹬,他继续前进。
这是个难得的夜晚——三个月亮同时升起,他们在点缀着灿烂星光的天蓬下赶路,穿过一个两边是小高地的谷地,他们进入了一个看起来很热闹的小镇。火把和街灯照亮着每一家店面——这是最富有的市镇才有的奢侈行为——孩子们跟在他们身后跑,又是笑又是叫。乞丐和妓女则是忙着乞讨或推销自己。一个个快要倾颓的客栈为疲惫的旅客们提供了饮品、热食和温暖的伴侣。
洛克莱尔用喊声才能压过这些噪音,“这个城镇正在相当繁荣的发展。”
詹姆斯注意到那些脏乱和污秽。他庆祝道,“当然,愿神明保佑这些市民吧。”
博瑞克说,“也许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这些小旅店。”
“不。”詹姆斯说,“学院里当然会为你们提供些提神的事物。”
艾兰德不由惨笑一下,“一杯甜甜的细润的低度酒,别想了。我能从那些老学究身上想到些什么,坐在一堆堆的手稿中玩纸牌。”
詹姆斯摇了摇头。他们来到了由这个镇中最主要的两条街所组成的十字路口,从这他们转向湖边。正如詹姆斯所想的,在滨水的地方有一个构建的码头,一些摆渡在那里将旅客和货物运上小岛。无所谓现在的时间有多晚,工人们仍在堆码着货物,好为明天争取个懒睡的机会。
勒住马,詹姆斯呼唤最近的船夫,“晚上好,我们找船去星港。”
一个人走了过来,鹰钩鼻子占据了他脸上的大部分面积,额前的头发完全挡住了双眼,“先生,我可以很快的把人渡过去。五个子一位,但你们的马要存在这。”
吉米微笑着说,“不如我出十个金币,把我们和马都渡过去,怎么样?”
那个人转身往回走,“交易失败,先生。”
博瑞克拍响他的宝剑,半是玩笑的说,“什么,你竟敢把后背对着我们?”
那人又转过头来,一边摸着额头一边用一种蔑视挖苦的腔调说,“对不起,年轻的先生,我没有任何无礼的企图。”
博瑞克几乎要爆发了,詹姆斯轻敲他的手臂,用手指了一下。一个穿着普通织布长袍的年轻人坐在水渠边没有灯光的地方,正安静的观看这里的口角。
博瑞克说,“他是谁?”
“一个本地的治安官,我猜测。”
“他?”博瑞克叫道,“比起一个战士,他更像一个乞丐或僧侣。”
船夫点头,“你是对的,先生。他是我们这的和平卫士。”他咧嘴笑着对詹姆斯说,“你很清楚你们的处境。是的。那是一个从岛上来的法师。星岛上的镇议会希望我们这保持安宁,他们想确定我们明白他们的意思。他没带着宝剑,年轻的先生,”他对博瑞克说,“但他用手动一动就能让你比被战斧砍头还要难受。相信我,先生。我就验证过这点。”说到这他的声量降到了低语,“或者可以说你更希望去死也不愿再经受那魔法的折磨……”转回到原先的话题,他又提高了声量,“像你会尽可能的杀价一样,先生,我也喜欢尽可能的赚钱,但现实是学院设置了规定。”他搔着他的下巴,“假如你们能说动那里的那个年轻的施法者。但我想他会告诉你们同样的事。把你们的马带回去,就可以成交。”
“马厩在哪?”詹姆斯问道。很快就有几个小男孩欢呼着跑过来想牵他们的马。
“他们会照看你们的马去干净的马厩。”詹姆斯点头下马,其他的骑手也跟随照做。马上一个小手伸过来替詹姆斯抓紧马缰,其他小孩也去抓别的马的马缰。“好了,”詹姆斯说,“小心的把它们带到马房,给它们新鲜的干草和燕麦,找个钉马掌的来检查一下马掌,你们能?”
他没有说完他的话,因为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什么。他猛地伸手把一个小孩从博瑞克的马背上拉了下来。詹姆斯把小孩放到地上,严厉的瞪着他看。“把它还回来。”他的语气中带着威胁。小孩开始反抗詹姆斯,詹姆斯抓住他用力摇着他的身体,一个小钱袋从小孩身上掉到博瑞克面前。博瑞克吃惊的张大嘴巴,跳下马捡回了他的钱袋。
詹姆斯让这个小孩双脚着地,站在他身前,然后放低身子好让他们能互相直视对方的眼睛。“小子,我在不到你一半高的时候,知道的有关偷窃的事情是你的两倍多,你相信我说的吗?”男孩只有点头,事情败露后他惊恐万状。“所以记住我的话。你没有熟练的偷窃技术。要是你仍干这个,在你十二岁之前就会被一节绳子结束掉你的小命。找个正当的活干。现在,要是我们离开时发现有什么东西少了,我知道该去找谁,是不是?”男孩又点了点头。
詹姆斯把这个小孩放走,转身去找到那个船夫,“现在我们是二十四个步行者,要到岛上去。”
这时,那名年轻的魔法师站起身来,“很少有带武器的士兵到学院来。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你应该问。”詹姆斯说,“但我们要向别人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允许的话,请向大法师帕格传话,说他的老朋友来了。”
年轻的法师扬了扬眉毛,“那我要告诉他,谁来了呢?”
詹姆斯笑了,“就说是……克朗多的詹姆斯男爵和……”他看了一眼双胞胎兄弟,“他的两个亲戚。”
当摆渡船撞在岸边停下来时,一小队人正准备迎接他们。一个装货的码头是唯一的迹象,显示这里是美凯米亚最奇妙社会——魔法学院的入口。水手帮助士兵们登上码头。许多人在第一次乘坐平板船后有些晕船。灯光在码头的标杆上升起,照亮了迎接的人们。
一个小个子的中年人站在队伍中间,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和便鞋。在他右边站着位显眼的女士,有着深色的皮肤和铁灰色的头发。站在他左边的是位穿长袍的老人和一个身穿皮制外套和裤子的猎人。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穿长袍的年轻人,正耐心的等着。
当詹姆斯、洛克莱尔和两兄弟走下摆渡船,中年人向前走上一步微微鞠躬,“殿下的光临让我们感到无比荣幸。”然后他说道,“欢迎来到星港。”
博瑞克和艾兰德踏上一步,笨拙的伸手做出个十分不正规的问候。自从他们出生后,就习惯于用他们的地位震慑不同的阶层,但眼前的这个人的头衔和传奇都远在他们之上。博瑞克说,“感谢你来接我们,帕格叔叔。”
帕格微笑着。虽然年龄上他已接近48岁,但从外表看他却好像还不到30岁。一双棕色的眼睛闪烁着热情的目光,一缕黑色的髯须也无法让他显得比个青年更老些。这么年轻的面孔,很难让人相信他是被公认为整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在艾兰德与他问候完毕,詹姆斯向前踏上一步。“帕格大人。”他说。
“叫我帕格就可以,詹姆斯。”帕格笑着说,“官职在我们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不管莱姆王在星港外的土地上怎么建立他的领土观念,我们很少考虑我领主和大师的头衔
。”他拉住詹姆斯,“来,你还记得我的夫人吗?”
詹姆斯和他的同伴都与那位女士做过问候。靠近观察,詹姆斯惊讶于这名女子的优雅。他已经有七年没见过她了,但看外表她像原先四十出头一样健康,微微晒黑的脸颊和漆黑的头发。现在她看起来要比他的丈夫老十岁。“夫人。”詹姆斯说,向她深鞠一躬。
“叫我卡塔拉,詹姆斯。我们的儿子现在怎样?”她微笑着,岁月从她的脸上消逝。
詹姆斯笑着回答,“威廉姆生活得很快乐。他现在是阿鲁沙的临时上校。他做事很用心,我想今后他会接替沃第斯担任这个位置。他还吸引了亲王夫人身边的众多侍女。他很称职,还会被升到更高的职位。”
帕格说道,“他应该留在这——”看到他妻子变了脸色,他又说道,“我知道了,亲爱的。我们把这个话题放下。现在,”他转向两位王子,“我可以引见其他人吗?”
看到博瑞克头,帕格说,“我想你们还记得库甘,我从前的老师。还有,麦克姆,他负责我们这里的饮食和其它许多事物。他左手的两人一同向王子鞠躬,博瑞克和艾兰德与他们分别握了手。帕格的老师走动上已有些困难了,他拄着拐杖还需要别人的搀扶。
麦克姆,这个很魁梧的男子,责怪起库甘来却相个唠叨的婆娘,“你应该待在自己房间里的。”
库甘甩开伸来的帮助,艾兰德走上前站在帕格的老师傅面前。“我老了,麦克姆。但我还不是行将就木。”老人的头发白如冬季的第一场雪,皮肤黑而布满皱纹像一块老皮革。但那双篮眼睛仍然闪亮。“殿下。”他对艾兰德说。
王子回敬了一个笑容。当他们是孩子时,他们很高兴库甘来看他们,因为这位老法师会给他们讲故事,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小戏法。“看起来我们还不是很正规,库甘伯伯。很高兴又见到你,好久不见了。”
两个站在后面的年轻人对于詹姆斯是陌生的。帕格说,“他们是我们这的领袖。是第一批来到星港学习上位魔法(thegreatermagic)的人。他们现在是别人的老师。这位是科施。”第一个人是黑皮肤,高大并坦着胸,眼睛中迸放着光芒,一对金耳环悬在他的双肩上。
第二个人几乎是前一个人的翻版,不同之处是有着络腮的胡须和一头油亮的卷发。“和他的兄弟,瓦图姆。”
帕格说,“你们旅途后肯定累坏了。”他打量了一眼周围,“我想我们的女儿,嘉米娜,来加入我们。但她正帮着喂孩子们吃饭,我想她被耽搁在那了。不过你们很快就会见到她的。现在去你们的住处。我们在学院里为你们准备了房间。虽然你们错过了晚饭,但我们会送份热食到你们的房间里。明天早晨我们再去找你们。”
一行人上岸后看到了刚才那巨兽般的建筑物。它足有四十层楼高,最吸引人的是在屋顶上巍峨耸立着的高达几百英尺的塔尖。它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围绕着楼梯的圆柱,在顶端则是一个讲台。建筑物被从下方打来的篮光照亮,让它看起来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
“我们的试练塔让每个人震惊。”帕格评说到,“那里是学习上位魔法的人第一次施展他们力量的地方。从那之后他们就抛却学徒的称号了。”
两个黑皮肤的兄弟用一种包含某种意义的方式清了清嗓子,帕格笑着说,“我们中的许多人与‘圈外人’有不一样的感受。”
转过湖岸,在那建筑物后他们看到了一个更繁荣的小镇。她要比先前在岸边的镇子干净,也一样充满活力。不管现在的时间,许多人仍走在街上做着他们各自的事情。“星港镇。”卡塔拉十分自豪的说。
洛克莱尔说,“我还以为刚才在岸边的就是星港镇。”
帕格说,“那是住在那里人的说法。但是这是真正在岛上的城镇,在这里,我们的兄弟姐妹生活在魔法中。在这里,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为这些被他们社会所恐惧和骚扰的人们建起了个避风港。”他指引着客人来到岛上的最主要建筑——魔法学院,他们走入大门。在两条长廊的交叉处,更多的欢迎团体向他们问候。帕格领着旅行者来到一个两边是一系列门的长廊,“我想我们没有为帝王准备的临时住房,但这些小房间是温暖的、舒适的。你们会找到屋中有个泡澡的地方,如果你们把你们的行装放到屋外,就会有人洗它们。衣柜就在走廊的尽头。现在休息吧,有事情我们早上再谈。”
帕格与他们道了晚安。两兄弟很快发现食物正在房间中等着他们。马上走廊中充满了解除武器和盔甲时的撞击声、洗澡时发出的溅水声和餐刀切在盘子上的当当声。很快所有人都消失在走廊里,一脸轻松的洛克莱尔站在詹姆斯的身边,“你还有什么烦心事吗?”
詹姆斯耸了下肩,“没什么。我想,是累了,或是……”他拉长了他的声音。他想到了库甘的年纪和卡塔拉名不副实的健康外表。“岁月不饶人。”然后他又愉快的说,“也许是我童年时的犯罪经历又纠缠着我,我不会对一个在‘小房间’里过夜的主意感到舒服的。”
洛克莱尔讽刺的笑了笑,点头同意了詹姆斯的说法,然后与他道了晚安。过了一会儿,只剩詹姆斯独自站在空旷的长走廊中。有什么事情不对头。但他把这个想法留到了明天,现在他需要的是食物和洗澡。
伴随着窗外鸟儿的叫声,詹姆斯醒了。作为一个习惯,他每天在太阳升起前就起床。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的衣服已被洗干净叠放在屋中。一贯的训练让他迅速的抛去困意,别人进入房间时他毫无察觉,这让他感到不舒服。詹姆斯穿上外套和裤子,然后是苯重旅行靴。从童年时他就较喜欢赤脚,在这些年里这几乎变成了一个宫廷中的笑话,一个走进男爵办公室的人,很可能发现一双间隔放置充满皱褶的靴子留在他的书桌下面。
他无声的走出房间。确定现在其他人还在睡梦中。他的潜行不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一个习惯。他的童年是生活在贫民区,通过偷窃来维持生计,悄声无息的移动是他的第二天性。
走出学院的大门,他随手轻轻的合拢它。天空是灰蒙蒙的,东方的地平线已有些范红。周围只有小鸟的叫声和一柄斧子砍落时传来的砰击声,好像有人正为早上的炉火准备柴火。他离开巨大的学院建筑一个人走在去村庄的小路上。
砍木头的声音停止了,也许是那个农民或是个渔夫的妻子结束了她的活计。走了约有一百步远,小路分叉了,一边通向村子,另一边通向湖边。詹姆斯觉得自己没有心情浪费时间与村民早晨交谈,所以他选择了去水边的路。
在幽暗中他没有看到那身着黑袍的身影,几乎撞在帕格身上。帕格转身笑了笑,指着东方说,“这是我一天中的一项爱好。”
詹姆斯点头,“我以为我是最早起的。”
帕格的眼睛专注于地平线上,“不,我只睡很少的时间。”
“从外表上看不出。我不认为你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的七年里有年龄上的变化。”
帕格点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件事的,詹姆斯。当我将巫术的发展引为己任……”他拉长一下声音,“我们从没有真正交谈过,不是吗?”
詹姆斯摇了摇头。“我想你的意思是没有深远的谈过什么事。正确的说我们的思路是屡次交于一处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阿鲁沙和阿妮塔的婚礼上,”他掰着手指头说,“接着是在赛萨农战役之后。”两个人看着对方,谁也务需说明在那场灾变似的战役里自身发生了什么。“然后两次是在克朗多城。”
帕格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东方,那里的第一缕阳光已映红了云朵。“当我是个孩子时,我生活在可瑞第,那时我只是个远湾的小乡下人。我在收养我的家中厨房里做事,只奢望着成为一个士兵。”说完他沉默了。
詹姆斯犹豫着。对于他的童年他不想多说,虽然这是克朗多城中家喻户晓的事情。“那时,我是个小偷。”
“巧手吉米,”帕格说,“是的,但你是哪一类的孩子呢?”
詹姆斯将这问题考虑了一会儿,“鲁莽。这是我首先想到的。”他望着即将开始的破晓。几分钟的交谈里,东方云层上的光芒已升上了好几个指头,火球的边缘开始出现。詹姆斯继续说,“我……那时还有些傻。我不知道做事的限度。我对那时的生存没有疑虑,如果我最后没有一个很大的转变,我想我不会活到现在。”
“鲁莽。”帕格重复道,“还有些傻。”他的头指向学院,“不像那对皇子一样。”
詹姆斯笑道,“不像那两个王子一样。”
“还有什么?”
詹姆斯不加虚假的掩饰说道,“有才能,我想你也会这么说,至少是天赋的。当事情还迷惑着周围人时我总能看清它们的实质,至少是我又多看清楚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不肯定是我童年时更聪明一些还是在我成人后更聪明些。”
帕格示意詹姆斯跟着他,两人漫步走向湖边。“在我小时候,我认为我谦虚的野心是最为闪亮的。现在……”
“你看起来有麻烦了。”詹姆斯大胆的说道。
“不像是你理解的那样。”帕格转身回答詹姆斯,灰色的光线下詹姆斯看到了帕格脸上无法读知的表情。“告诉我关于博瑞克被袭击的事,你当时就在他身边。”
詹姆斯说,“消息传得真快。”
“总是这样的。任何有关王国与帝国之间的冲突都对我们这有影响。”
“你们所处的位置,我能理解了,你们是正对帝国的窗口。”詹姆斯指向王国南部的边境线。他将那次袭击事件完整的告诉了帕格,最后说道,“刺客是凯许人仅是种怀疑,但线索指出凯许的宫廷策划了这次袭击事件……这太明显了。我想有人想害我们。”他转过身,注视着学院的上层建筑,“你们这有许多凯许人。”
帕格点头,“还有人来自罗德姆、奎格、邱尔的山峰,和其它许多地方。在这我们不注意你来自哪个国家,我们只考虑一些关键。”
詹姆斯说,“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两个人……”
“瓦图姆和科施。是的,他们是凯许人。来自他们本国。”在詹姆斯答话前,他又说道,“他们不是来这的卧底,我知道。相信我。他们不考虑任何政治。实际上,他们太热衷于我们而无法和其它地方来的人分开。”
詹姆斯转回身,“这里是王国的领土,至少名意上是。但很多人都想知道你在这建了什么。在宫廷中许多人都觉得这是个奇妙的地方。”
“还觉得危险。”帕格加上一句。詹姆斯研究着法师的面孔。“这就是我为什么尽力不让学院参与国家间的冲突。不在任何一方。”
詹姆斯措辞道,“只有很少的贵族像我们的国王和他的兄弟一样喜欢听取魔法师的主意。库甘看着他们在宫廷里长大,他们不曾考虑这些,但其他人就……”
“我们仍会被赶出城镇,或是被吊死、烧死。我知道。”帕格说,“在我们到这的二十年里,许多事情都变了样……也还有一些没有改变。”
最后詹姆斯说道,“帕格,我感到有你有些怪。我昨晚就感觉到了,那是什么呢?”
帕格眯起眼睛打量着詹姆斯,“你清楚的看出了古怪,但我却是视而不见。”他走到湖水边停了下来,伸展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向湖中,几只羽毛雪白的白鹭正在那里嬉戏。“真美啊,不是吗?”
詹姆斯向四周望去,认同道,“这是个美丽的地方。”
“现在不像我刚来时那样,”帕格说,“传说是一颗坠落星星的撞击造成了这片湖泊,星湖的名字也由此得来。但这个小岛不是这枚星体,我计算过不会有岛那么大。”他用双臂圈出一个六英尺的距离,“我认为这个星星撞击地壳后,涌出的岩浆构成了这个小岛。我刚来时这里只有岩石和一片荒地,只有很少的草长在水边,还有点灌木生长在各处。这些都是我带来,绿草、树木、动物。”他开心的笑着,显得更为年轻,“鸟儿是自己找到来这的路的。”
詹姆斯思考着这里一片片浓密的芦草和丛林似的树木,“这是无法估量的创举。”
帕格一边挥手一边阐述着自己的见解,样子像个变戏法的骗子,“战争会到来吗?”
一声叹息,好像他已经放弃了。
“那就是问题了,是吗?”詹姆斯夸张的问道,“不,这不是问题。总是有战争。问题是什么时候和哪两个国家。如果我能说出这里面的问题,那在我一生中王国和帝国之间就不会有战争了,但然后,我就再没有可说的问题了。”
“你现在是步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