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伯恩斯了!”杰肯斯吼道,他把自己的步枪拨到了半自动射击模式。但是他的一连串射击只是让下士更加迅速地滑下梯子,伯恩斯甚至连脚都没有碰梯子一下就灵活地滑到了地面。他刚一着地就一下滚到了君特机器人硕大的轮子中间,那里的掩护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无论是楼上的杰肯斯还是地上的安德森和斯特森,几乎没有人可以对下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去你娘的什么发现。”2/A小队的队长躲开伯恩斯的一连串扫射,“克里斯里!”斯特森命令道,“快点给我滚过来!”
杰肯斯紧紧咬着牙,他对于斯特森在如此环境下还不放干净自己的嘴巴感到很厌恶,同时克里斯里和他的观察员负责防卫发电机组去北面的一个一层小平房,假如他们也被调来这里夹击伯恩斯,那就没有1人负责背面的防御及预警,也就是说,杰肯斯他们的屁股就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我已经发现伯恩斯了,我们可以干掉他!”杰肯斯反驳道,朝着伯恩斯藏身的地方试探性地开了一枪。
“闭上你的臭嘴,杰肯斯!”斯特森怒吼道,“克里斯里,快回答我,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但是二排的狙击手仍然没有回答斯特森的命令。
“佛希尔,检查一下小队通讯器的生命检测装置!”每一名新兵的通讯设备中都配备有一个可以实时监控本人生理状况的监测器,如果小队中有一名士兵阵亡或者受伤,那么通讯器会立即将其异常的生理状况上传到小队通讯频道的生理总监栏中。
“克里斯里被干掉了!”佛希尔回答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震惊,“一排C小队的所有人都被干掉了!”
“你说什么?”
“我们被派去防御西边区域的弟兄们全都被干掉了!”
杰肯斯看到伯恩斯猛地探出头来用一阵短促的连射放倒了一个1/A的新兵。假如情况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那么我们已经损失了大约30个弟兄。杰肯斯冷静地分析着眼下的战局。
他朝着君特的轮子开了几枪,然后猛地翻滚到掩体之后,杰肯斯一边换弹夹,一边在通讯频道里急促的说道:“斯特森.我们现在必须立即撤退!”
“去你娘的撤退!”斯特森咒骂着,然后在通讯频道里对负责守卫发电机组区东北角的2/C小队队长命令道,“哈贝尔!赶快回防西边!约翰逊那个老滑头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听到斯特森喊道约翰逊的名字时,杰肯斯的胃部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剧痛起来。自己和其他新兵们整整一天都在不停地抱怨着天气的炎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落入两名下士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现在伯恩斯稳稳守住了发电站组区大门的一边,而约翰逊又在另一边咄咄逼人地发动着攻势,新兵们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被两名下士悉数歼灭看起来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欧西姆?”杰肯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在吗?”
“嗯……是的!”
“你那里的射击位置非常不错,试着看能不能给我们敬爱的伯恩斯下士来一点儿惊喜。”
“但是……”
“没事,尽管试试吧,欧西姆!”
杰肯斯轻轻拍了佛希尔的肩膀,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杰肯斯迅速明白了佛希尔的意图原来和他一样。当你身陷重围之时,杀开一条血路才是惟一的选择。
“斯特森。”杰肯斯深深吸了口气,“一排狙击小组准备出击。”
埃弗里从麦田隆起的小坡上向下望去,整个发电机组区尽收眼底。干掉克里斯里和他的观察员可谓是轻松至极,但是埃弗里并没有贸然行动,他一直耐心等到伯恩斯用君特机器人突破铁丝网,所有新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时才开始突袭——精准的两连射一瞬间就干掉了两名傻乎乎的新兵,他们头盔的微型计算机数据组立刻判定二人遭受了“致命”的枪伤从而完全锁定了纳米纤维作战服。此时大门那里乱糟糟的枪声早已炸开了锅,埃弗里很是自信那些慌忙射击君特机器人的傻小子们才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后院已经着火了。
埃弗里同时有理由相信那些新兵也不会注意到动作感应器上的异常反应——君特机器人刚刚在这个区域播撒过一次药物,那些一整天都被蜜蜂什么来回骚扰的新兵才不会理会动作感应器的又一次报警。埃弗里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白色农药粉末,他从隐藏的麦田里慢慢起身,样子滑稽极了,就像是某个捣蛋鬼闲得无聊往自己头上倒了一袋面粉一样全身白刷刷的。埃弗里继续自己的行动,他计划在防守西区的新兵将注意力从伯恩斯身上收回之前千掉他们所有人。
埃弗里端着步枪从麦田小坡上跑了下来,一下放低了枪口,他突然记起这是自投石机行动以来自己第一次朝着人类目标开火。毫无疑问,虽然这次只是演习而已,和实战要相差甚远。埃弗里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仍如此轻松,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是机械地将一个人放入自己的准星然后毫不犹豫地开火将其干掉。他不知道此刻面对自己依然娴熟的杀敌技巧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于是埃弗里顿了一下,努力把这些念头从脑袋里面赶跑,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专心教会他的士兵们如何战斗,如何充满信心毫不犹豫地面对困难和挑战。异星人即将到来,一场大战也许在所难免,新兵们必须在他的教导下努力训练,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脚下美丽的丰饶星,才能保护身后三十万的丰饶星民众,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埃弗里听到发电机组对面一声手雷爆炸的轰鸣,声音之大甚至比伯恩斯安放在出租车里的阔刀地雷还要生猛。那辆小车其实是由麦克控制开往发电机组大门的,人工智能似乎很开心能够帮助新兵们进行他们的训练——不仅如此,利用君特机器人工作组吸引新兵注意力的妙招也是由麦克提供给埃弗里和伯恩斯的。埃弗里心里清楚,除了自己,伯恩斯和欧?西格宁中校之外,麦克心里也一定很清楚那些埋藏在组区地底的发电反应堆对于丰饶星的重要性,任何企图入侵丰饶星的敌对力量都会将其列入最优先打击的名单之内。
埃弗里没有隔着铁丝围栏向里面射击,那些碍事的家伙很有可能挡住自己的子弹。埃弗里心里清楚那些新兵蛋子和自己一样同样无法透过栏杆对自己进行有威胁的射击拦截,所以他加快了脚步,一下跃到了铁丝围栏跟前掩护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1/C小队的维克听到了埃弗里与铁丝围栏碰撞所发出的一丁点响声,于是迅速转过头来。他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浑身白乎乎的“幽灵埃弗里”犹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自己跟前,还没等维克来得及躲避,埃弗里举起步枪一个两连发正中维克的胸部千掉了他。
维克“临死”之前的惨叫甚至盖过了组区另一边热闹的枪声,1/C小队剩下的三名新兵也扭过头来,但是埃弗里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反击的机会,他把突击步枪调到了全自动射击模式从左至右一阵扫射干掉了这三个倒霉蛋。当最后一名新兵跌倒在地上时,埃弗里检查了一下瞄准镜旁显示的剩余弹量——好险,只剩下了三发子弹。还没等他重新装上一个新的弹夹,一连串的战术训练弹从东边呼啸而来。
2/C小队的新兵们从反应堆通讯塔的后面慌慌张张地绕了过来,假如刚才他们能够多瞄准那么一会儿再开枪的话,埃弗里说不定也已经“光荣牺牲”了。但是他们的急躁和毛糙断送了这个绝佳的偷袭时机,埃弗里猛地向左翻滚着,一下子躲进了通讯塔的阴影里,当2/C的新兵们从另一边绕过来时,埃弗里已经重装完毕,他抬手就射,一下子就搞定了两名新兵,其他人则不得不躲到通讯塔后面,慌忙商量着如何才能包抄并干掉眼前这个难缠的下士。
“1/C小队已经被我团灭啦。”埃弗里透过通讯频道向伯恩斯报喜,“我现在准备送你的2/C小队和他们一起上路。”
“我刚刚把你的1/A小队轰成渣。”伯恩斯也不甘示弱,他顿了一下,躲过几颗飞来的子弹后继续道,“不过还有几个小混蛋从塔的二楼不断给我增添麻烦。”
“哦,那一定是我的狙击手啦。”
“那又怎么样了?”
“唔,你的已经被我送走了。”
“哈,那过来帮我把这两个也一起送走和我的狙击手路上作伴,如何?”
“等着瞧好吧。”
埃弗里把步枪对准2/C小队剩余几个人躲藏的地方,防止他们突然现身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他一路小跑来到通讯塔旁边的梯子,然后顺着它爬上了一楼楼顶。刚跑上楼顶,埃弗里就察觉到右边有动静,他猛地侧过身子,躲过了佛希尔的一串连射。
没有丝毫的犹豫,埃弗里抽出身上的M6手枪,赶在佛希尔再次偷袭前一阵猛射,一发战术训练弹正中佛希尔的腹部,还有两发击中了他的胸部,佛希尔蹒跚着倒在了地上。
埃弗里满意地看着佛希尔倒在地上,然后爬上通往二层的梯子。还没往上爬几步,埃弗里就感觉到右腿好像被三个热乎乎的东西穿透了一般引发了钻心的疼痛,在肾上腺素的疾速分泌下,。埃弗里扭过行将“完蛋”的右腿开始还击,杰肯斯则迅速退回到二楼的墙后。
原来这小子从二层的另一端跳下来等着我向上爬时来偷袭我啊,埃弗里暗暗想到,不赖的计划。埃弗里苦笑着躲到了墙后,与其困守在一场必败无疑的阵地战中,杰肯斯和佛希尔选择了主动出击奋力一搏,不论最终这个大胆的计划是否成功,埃弗里都很欣赏他们的果敢和勇气。埃弗里掏出M6手枪,扔掉了刚才用过一半的弹夹,重新换上了一个新的,然后从墙后弹出了身子。
正当杰肯斯出现在手枪的准星中,而埃弗里行将扣动扳机之时,庞德上尉洪亮的声音出现在了通讯频道里:“停火,好了都快停火!”
在这一瞬间埃弗里和杰肯斯都怔住了,他们互相瞄准着对方,手指紧紧地扣着扳机。
“我干掉他了?”欧西姆突然大叫起来.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我干掉伯恩斯了!”
“伯恩斯下士,你被‘击毙’了,”庞德确认道,“好了,最终比分是三十四比一!恭喜我们的新兵取得了本次对抗赛的最终胜利!”
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通讯频道。
“妈的,这些是击中那些狗娘养的轮胎然后溅到我身上的!”伯恩斯下士在和埃弗里的私人通讯频道里咒骂着,“这些该死的狗屁战术训练鸟蛋……”
然后伯恩斯打开了公开通讯频道“希利?快他妈把我这被锁住的该死衣服用你的医疗棒恢复原样!”
埃弗里放下手枪坐到了墙边,散发着红色光晕的落日缓缓落八地平线之下,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都笼罩在金色的落日余晖下。
杰肯斯咧开嘴笑了:“好险啊下士,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输掉了比赛。”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儿。”埃弗里也笑了,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因为这些新兵在第一次实战演习中发挥得如此出色。他们根本不知道老奸巨猾的埃弗里和伯恩斯将会采取什么阴险的战术来对付自己,然而杰肯斯和佛希尔的优异表现给予了埃弗里无限的希望——时间充足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将这些新兵培养成为真正勇猛无畏,百战不屈的战士。
“下士?”庞德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从埃弗里的耳机里响起,完全没有了刚才愉悦的祝贺语调:“我们刚刚从丰饶星DCS代表那里接到了通知。”
埃弗里读出了庞德的言外之意,丰饶星DCS代表指的就是欧?西格宁中校,于是他直起身子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还记得我们要去迎接的殖民地权力机构代表团吗?”庞德继续道,“它们来了,它们搭乘着一艘更大,更豪华的船来了!”
第十四章
迅疾移形号上?存在圣迹的未知星系中
达达布将胖胖的小手高高举过头顶,近乎狂热地咕哝道:“回收之纪元!”
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塔塔罗斯,此刻迅疾移形号上的安全指挥官正无所事事地盯着宴会大厅忽明忽暗的油灯发呆。为了不触怒眼前高大的鬼面兽副官,达达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以确保自己不会不慎踩到大厅中央镶嵌图阵的最后一个光环。
“朝圣之旅和……”达达布提示道。
站在镶嵌图阵旁边跟着达达布一起学习的二十个咕噜人仍然没有记起属于自己的台词,他们大眼瞪小眼地交头接耳,然后一齐将不甚理解的将目光投向达达布。
塔塔罗斯双手抱肩,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和伟大救赎!”看到塔塔罗斯脸色不对,达达布赶忙手舞足蹈地补充完整道。即使是戴着笨重的面具,达达布的声音还是在整个大厅里久久回响着。“这些是我们伟大星盟的所有纪元名称!我们必须牢记那些已经成为历史和现在正在进行着的不同纪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骄傲无愧地跟随伟大的先行者们踏上他们圣洁的朝圣之旅!”
一个宽肩膀的咕噜人——巴帕帕,向前走了一步不解地问道,“朝圣之旅?它通往什么地方?”
“通往我们种族伟大的救赎与复兴。”达达布回答道。
“那朝圣之旅到底在哪里?”
镶嵌图阵上的咕噜人把目光重新转向了达达布,咕噜人执事挠了挠脑袋,费劲地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其实那个……”达达布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回忆——回忆那个他曾经在神学院学习时听到的词汇,那次同样是一个见习执事问了授课的先知这样一个难缠的问题,而先知就是用那个词汇言简意赅的做出了回答。就在达达布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名叫宇尔的咕噜人伸出手指抠抠自己的屁股,然后把指头伸到身旁咕噜人的鼻子前。
“我想……”达达布尽可能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答案应该就是实体论(Ontological哲学理论:存在论,本体论)存在点。”关于这个词的具体意义达达布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达达布非常喜欢这个词的发音,而且很明显,大厅里所有的咕噜人都对这个词语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他们手舞足蹈,欢天喜地地蹦个不停。
巴帕帕显得尤其开心,“实?体?论……存在点!”他陶醉地自言自话道。
塔塔罗斯身上的通讯器振动起来。“我们的跃迁跳跃旅程已经接近尾声。”安全指挥官宣布道,“都给我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大家记好啦!”达达布对着四散的咕噜人速成学习班成员们说道,“朝圣之旅虽然漫长但却无比宽广!只要大家对我们伟大的信仰坚信不疑,每个人都有机会踏上那神圣的旅途!”
塔塔罗斯叹了口气,他的大腿,胸部和肩膀都被厚厚的亮红色盔甲所覆盖,麦卡布斯希望自己的侄子和他直属的亲卫队做好战斗准备,防止那些异星人在次级罪责号沉没的地方再次设下什么埋伏。
“你肯定认为我这是在白白浪费时间。”达达布望着自己同胞远去的身影,灰心地说道。
“每一个种族都有需要别人来帮助教导的时候。”鬼面兽恨恨地说道,“但是那些该死的精英战士在各个方面都毫不留情地打压着我们,甚至连船员都专门挑选这种一无是处的白痴给我们!”
虽然达达布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塔塔罗斯所言不虚。迅疾移形号巡洋舰上所配属的六十个咕噜人出奇的无能——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既愚笨又懒惰。其中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比方说巴帕帕)之外,大多数都应该被派遣到星盟殖民地去当作佣人和苦役来使唤。简直难以想像这些几近弱智的家伙竟然会被派到迅疾移形号上来参加如此重要的一个秘密任务。
达达布虽然并不怎么清楚鬼面兽和精英战士两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但是他明白麦卡布斯此刻正处在一种局势微妙的境地中——虽然星盟庞大的舰队中有一大把鬼面兽舰长,但是相比之下麦卡布斯却显得特殊许多。达达布心里隐隐感觉到精英战士们并不希望看到麦卡布斯的功成名就,所以为了确保目的达成,他们不得不在巡洋舰的人员和设备调配上做了一些手脚——那些呆头呆脑的咕噜人干事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自从得到了鬼面兽酋长麦卡布斯的许可后,达达布就开始帮助他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达达布的计划就是利用星盟教义所包涵的伟大神圣力量来感召船员们,激发他们的斗志并唤起他们服从命令的自觉意识。尽管刚才只是那些咕噜人干事们第二次来参加自己的“补习班”,达达布却高兴地发现那些过来听课的咕噜人在各方面的行为举止都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和提高。
“跟我一起到机库一趟。”塔塔罗斯戴上头盔,对达达布命令道,“酋长希望我现在汇报一下工程师的工作进展情况。”
达达布起初根本不敢想像自己在那深不见底的升降轴上攀爬梯子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在零重力条件下的长时间漂流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达达布生怕自己会突然手软抓不牢梯子从升降轴上跌落下来。但是既然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已经能够和其他咕噜人一样在升降轴上下自如了,达达布高高兴兴地来到了升降轴旁。
这时达达布发现那里的一段升降轴已经被清洗一新了,虽然没有办法去掉升降轴上的那些刮痕和裂缝,但是升降轴本身经过清洗已经重新散发出崭新的暗紫色光泽。达达布顺着梯子向下爬去,爬到一半时瞥见一个被解锁的武器甲板,他想起麦卡布斯要求新近入伙的工程师把它作为最优先修复的工作对象。
麦卡布斯让达达布来机库的惟一目的就是充当自己和工程师之间的翻译,但是还没等鬼面兽酋长说明白巡洋舰上的重型等离子加农炮出了什么问题,工程师就迫不及待地飞过去开始了工作——比较轻麻利地卸下加农炮控制数据组的保护罩,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修理。
达达布在豺狼号上就已经见识到了比较轻在机械工程学方面无以伦比的神奇天赋,但是一旁的麦卡布斯却看傻了眼,酋长死死地盯着工程师修理数据组的触角,没过多长时间控制数据组就重新嗡嗡叫着再次工作起来。要知道,工程师令人惊叹的维修天赋和那些巡洋舰的前任维修者们——那些漫天乱飞的兵蜂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麦卡布斯亲眼目睹了工程师高超的维修技艺后亳不犹豫地让工程师替代了原本由兵蜂霸占的巡洋舰维护岗位,其实那些兵蜂也干不了什么,它们只会拿着清洁用品在巡洋舰里窜上窜下,顶多打扫打扫甲板的卫生。同时,鬼面兽酋长将他们赶走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担心这些嗡嗡叫的家伙会影响工程师对于巡洋舰至关重要的修理工作,这是麦卡布斯所绝对不能容忍的。
达达布闪到梯子一旁给一个路过的鬼面兽让路,一队身着铜青色盔甲的兵蜂飞了上来,虽然达达布对兵蜂一族并不怎么了解,但是从他们慌张的眼神和消极的动作中,达达布还是感觉到麦卡布斯对于他们的降职处理给予他们极大的打击。
说实话,兵蜂确实比那些斯卡拉布幼虫要聪明许多,但是这些虫子也是出了名的一意孤行并且独断专横,达达布开始有点担心这些心情沮丧的家伙会干扰比较轻的工作,甚至对工程师进行什么人身伤害。
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兵蜂们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想到工程师修理完等离子大炮控制数据组后就会回到机库对那艘受损的幽魂运输舰进行维修,达达布稍稍松了一口气,之前发生在救生舱甲板上的事故刚刚让一打兵蜂葬身火海,他们现在还不太敢回机库,这就意味着工程师暂时还是挺安全的。
达达布跟着塔塔罗斯一起来到了升降轴的底部,他跟着大步向前的塔塔罗斯一路小跑来到机库的一角,比较轻已经在运输舰两个被撞毁的运兵室之间建立了一个小小的临时修理场,撞击运输舰的豺狼人救生舱在巡洋舰进行跳跃前就已经被抛入宇宙,但是运输舰仍然保持着当初被撞击时的姿势和位置——运输舰的驾驶舱深深陷入机库的墙壁中,初看之下工程师对于运输舰的修理工作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运输舰左右两个能够搭载大量士兵的运兵室被撞得几乎扭曲起来,运输舰的舱门半开半闭着,勉勉强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倾斜船体。
“在这里等着我给您进行报告!”达达布说着,窜入运输舰当中,“我来看看工程师已经修好了多少东西。”
塔塔罗斯没有说什么,麦卡布斯曾经反复交代自己的下属要给予工程师足够的工作及生活空间,比较轻刚刚从逃生舱的那场灾难中稍稍缓过劲来,绝不能让工程师再有任何闪失。
达达布看到工程师的第一眼时,一股巨大的内疚感就涌上心头,工程师为了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他现在连最基本的漂浮动作都十分吃力,力不从心。工程师扭过头来和他打招呼时身上由于过多排放甲烷而导致肿胀的气囊刮擦着墙壁,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达达布,工程师为他所作出的巨大牺牲。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达达布比划道。
<还好,我希望这次是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看我的。>工程师捂住自己的鼻孔,也就是嘴巴上面的嗅觉节点,<说实话,我实在受不了我们新主人那令人作呕的体味。>
<那是他们的头发发出的气味。>达达布给比较轻解释道,<我估计他们从来不会想到要去洗一洗自己的头发。>
达达布现在感觉经过在救生舱里和工程师长时间的肢体交流,自己现在用手指和工程师沟通的技术也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为了让工程师节省更多的体力,咕噜人执事尽量精简自己的问题<修理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工程师用一只触角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还记得我们用来砸着玩的小石头吗?>
<当然.你现在还想玩吗?>
<还记得那时发生的事情吗?>
达达布愣了一下,比较轻继续道,<那个异星人。那个被我杀掉的异星人。>
<那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啊!>达达布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他希望眼前的工作能够让工程师尽快忘掉那些发生在异星人飞船上的可怕梦魇。
<我知道,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懊悔。>比较轻带着达达布来到了运输舰的深处,<但是我知道该如何补偿我所犯下的罪过!>比较轻高兴地手舞足蹈。
<这是什么?>达达布伸着脑袋看着摆放在工程师身后的一个小东西,它看起来很眼熟.但是达达布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它。
<这是我们象征和平的献礼!代表着我们良好纯洁的意愿!>
<你仿造了一个……异星人使用的机器。>
工程师背上的一个气囊欢快地喷出气体,<完全正确!我认为,这个异星人使用的机器应该是一个犁耕。>
工程师继续长篇大论地赞美着自己仿造的异星人机器的优点,只不过其中夹杂了太多达达布所不能理解的专业术语,咕噜人执事把脑袋凑过去仔细观察工程师的杰作,那确实是一个犁耕,只是比他们在第二艘异星人飞船上看到的那个大机器小了一点罢了,但是比较轻制造的这个犁耕同样可以正常地在田地里工作。
达达布呆呆地盯着眼前犁耕机器的轮子。比较轻是从哪里搞到制成这些轮子的原料的?达达布沉思着,突然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忙来到运输舰一侧的运兵室中,发现其中的两块梯形支撑骨架已经不翼而飞了。天啊,比较轻竟然把这些骨架融化之后做成了那些犁耕的轮子!他一定是从那些前任巡洋舰维护者——兵蜂那里“借来”了自己所需要的焊接工具!
达达布往船舱深处走去,里面堆放着成堆成堆从机库甲板上搜刮而来的线圈和电路板,看来工程师不仅仅只满足于制造几个小轮子而已,在比较轻看来,底盘,引擎……一个都不能少!
达达布起初的好奇早已被恐惧所吞没,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工程师准备的材料,然后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问道,<酋长,知道,这件事吗?>
<难道这件事还要告诉他吗?>
<他的命令,是维修运输舰,而不是给异星人做礼物!>
<这不是礼物,是我对他们补偿的献礼。>工程师满不在乎地说道,他觉得凭借着自己一枝独秀的高超技能,麦卡布斯也不敢把它怎么样。
比较轻怎么会这么笨呢?达达布哀叹道。咕噜人执事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伸出手扶住犁耕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刚才甲板的振动说明巡洋舰已经从跃迁断层空间跳高到达常规空间,达达布意识到巡洋舰已经快要到达任务的目的地了,而留给自己和比较轻收拾这个烂摊子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他斩钉截铁地对工程师说道.<你必须把这个犁耕绘拆掉!>
工程师扭过头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达达布一字一顿地用手指对工程师比划道,<你,违反了酋长的命令!他,会非常生气!>
达达布心里清楚就算麦卡布斯知道了工程师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敢拿比较轻怎么样,因为比较轻对于鬼面兽酋长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然而对于自己来说,麦卡布斯很有可能就会……
虽然酋长没有当着达达布的面明说,但是咕噜人执事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身分就是一个被羁押在鬼面兽巡洋舰上的囚犯——他还没有完全洗脱自己在次级罪责号上犯下罪行的嫌疑。虽然达达布竭尽全力试图赢得麦卡布斯和塔塔罗斯的好感——譬如为巡洋舰上的那群白痴咕噜人开办“学习班”,但是这一切的努力都不足以博得酋长的欢心。假如麦卡布斯知道工程师拆卸运输舰制造给异星人的小东西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他将会迁怒于达达布。咕噜人执事绝望地“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即使鬼面兽酋长会对自己网开一面,当巡洋舰的任务结束后他还面临着议会先知们的无情审判……
“执事!”塔塔罗斯在外面的甲板上喊道,“酋长要你现在去舰桥一趟!”
<向我保证好吗?>达达布颤巍巍地比划道,<你保证把这些小东西拆掉!>
比较轻把头扭向了自己制造的犁耕,他伸出触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杰作,<嗯,我现在要加快进度组装我的这些宝贝了,仅仅制成一个这样的献礼不足以对死在我手下的那条生命进行补偿。>
“执事!酋长让你现在就赶过去!”
<别忘了把运输舰修好!>达达布慢慢向运输舰出口挪动着步子,并给工程师做出了最后的手势。、
“运输舰修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起飞参加任务?”塔塔罗斯问道,快步带着达达布朝着升降轴走去。
“呃,工程师在修理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达达布很庆幸塔塔罗斯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否则一旦鬼面兽副官注意到自己眼睛里那绝望游离的目光,他一定会立刻明白自己在对他撒谎,“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大人。我们的工程师会很快搞定那不足挂齿的小问题。”
迅疾移形号上的舰桥位于整艘船体中部的一层甲板上,这样的设计构想是为了尽量使舰桥——整艘战舰的核心指挥中心隐蔽在厚厚的能量护盾以及坚不可摧的船体装甲之下,这样的位置安排可以确保身处舰桥执掌全局的指挥官们得到最佳的安全保护。达达布紧紧跟在塔塔罗斯屁股后面一路小跑来到舰桥内部,当他进入舰桥的一霎那才发现这里和自己原先的想像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达达布从来没有想到一艘战舰的舰桥会有如此之大(当然舰桥并没有迅疾移形号上的宴会大厅那么宏大壮观),大到足以轻松容纳下一整支鬼面兽护卫队待在其中。那一整队身着蓝色盔甲的鬼面兽护卫们和塔塔罗斯一样早已准备就绪,为了星盟的朝圣之旅以及本族的复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