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希望您能读一读它。我可以给您带去,可这会儿学校里有些活要干,一时抽不开身。如果您能亲自来一趟,我将不胜感谢。”
格列高里诚惶诚恐地说道。
“哎呀……”
说实话,罗恩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写恐龙的论文又能隐藏着什么与案件有关的重大线索呢。
“您一定很忙吧。”
格列高里陪着小心地问道。
“马上要开新闻发布会了。”罗恩说,“是给明天的早报用的。可是,我们这里的公关主任是华盛顿东局有史以来最差劲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找谁替掉他,真是头痛。”
这话不假。他正打算找科长和威利商量这件事。因此,他才不想为了什么关于恐龙的论文而去跑一趟呢。身为凶案科的探员,管它什么恐龙或行星呢。
“要是别的事儿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您一定要读一读它。”
可是格列高里却越说越激动。
“换个角度看,这论文的内容事关重大。”
这句话让罗恩逐渐下定了决心。为了他所供职的那所大学里的女生们的人身安全,这个女生宿舍的管理员恐怕已是竭尽所能了。
“好吧——我还不能马上去。”
罗恩一边思忖一边回答。虽然内心还在犹豫,可是,哪怕论文的内容无足轻重,一味回绝的话自己也终会于心不忍,这种想法逐渐占据了上风。
“等新闻发布会和其他的事情都忙完后,我就可以登门拜访了。估计到您那儿要三个小时以后,那要到晚上了,您没问题吧?”
他问道。
“完全没问题。”格列高里回答得很爽快,“我会在房间里恭候您的。”
于是,罗恩说了句“回头见”,挂断了电话。
威利忙问是谁打来的。他回答说是乔治城大学的格列高里·布雷兹。威利又问了,女生宿舍管理员能有什么事呢。
他刚想解释“是恐龙——”,可又念及三言两语讲不明白,便敷衍说,回头再告诉你吧,眼下要操心的是新闻发布会,该叫谁去充当主持人。威利听了就说,除了弗雷迪,谁都成。
***
[1]亚瑟·内维尔·张伯伦(ArthurNevilleChamberlain,1869—1940),英国政治家,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〇年任英国首相。他由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对希特勒纳粹德国实行绥靖政策而备受谴责。
[2]玛丽安·戴维斯(MarionDavies,1897—1961),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好莱坞影星。
[3]一八八八年,英国伦敦相继发生了一连串妓女当街遇害的案件。死者均被开膛破肚,阴部及部分内脏遭到损毁。警方虽投入大量警力调查,但始终一无所获,甚至惊动了当时的伊丽莎白女王。凶手至今是一个谜团。
[4]莎拉·伯恩哈特(SarahBernhardt,1844—1923),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最有名的法国女演员。她是一位高傲的、古怪的、性情多变的明星,名声遍及整个欧洲和美国。她忠于自我,蔑视男性统治,是一位超前的女权主义者。
[5]希罗多德(Herodotus,约前484—前425),古希腊历史学家,史学名著《历史》一书的作者。
[6]位于华盛顿东南部的一个贫民窟。
[7]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FrederickDouglass,1817—1895),十九世纪美国废奴运动领袖。
[8]源出阿巴拉契亚山脉西麓,全长五百九十公里。首都华盛顿在该河的东北岸。
[9]纽约扬基棒球队的历史已达百年,在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中隶属于东区。
[10]即Mexitil,药名,具有局部麻醉、抗惊厥及抗心律失常的作用。
[11]即SelectiveMutism,简写成SM,是指言语器官无器质性病变、智力正常,并已经获得了语言功能的儿童,在某些精神因素的影响下,表现出顽固的沉默不语现象。
[12]艾尔方斯·加百列·卡彭(AlphonseGabrielCapone,1899—1947),美国多个城市的著名黑帮头子。
生物学,尤其是本人所专攻的古生物学,充斥着似是而非、挂一漏万与敷衍了事。实际上,这门学科至今骨架未全、混沌不堪,它对自身的现状亦是浑然不知,如同一名梦游患者,步履蹒跚地摸索前行。科目的划分粗枝大叶,对先例的盲目依赖和沿袭令人触目惊心,不思进取之风盛行。
如今,艾萨克·牛顿的这句话令本人颇为感同身受。
“不曾被发现过的真理,像一片浩瀚的海洋在我的面前展现。”
直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今天,作为一门学科,古生物学明显缺乏底蕴以及进步所需的才气。客气地说,它有待于今后的学者的努力,以期有所突破。然而,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门学科恐怕会永远乏善可陈,停留在中学教科书的水平,而无法与其他学科并驾齐驱。显而易见,问题的症结应归咎于学者们的怠惰。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学,大可采用博物学的方法,对现状进行深入观察,绘制出生物图谱即可。然而,对于古生物学来说,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意识到,这门学科的探究需要有别于探究生物学或者医学时的思维。这是因为,生物学或医学仅仅面对的是现状,而对于古生物学来说,作为它的研究对象的生物,其生存年代异常久远,与地球这一星球的年代不相上下,而地球自身在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经过不断变迁而面目全非了。
承载着所考察的生物的舞台表面历经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早已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而人们却仅仅满足于将从土里挖掘出来的一点点骨头化石拼拼凑凑、稍事加工,然后凭借想象绘制复原图,这种作风就是怠惰。这是因为,生物形态本来就是对激变的生存环境进行适应的产物,它一刻不停地进行着穷则思变式的妥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进化。研究者所必须揭示的正是这些演变的成因。这门学科的灵魂即在于此。
如此看来,生命史理应与地质学和天文学保持同步,逐一吸纳这些外围学科所斩获的最新成果,最终形成一套自身的理论。说得极端些,将古生物学看作是天文学或地球物理学、地质学的一部分也未尝不可。这是因为,能够对某一行星上的环境进行最充分描述的,就是在这个星球上长期繁衍的生命。反过来也可以说,对外星生命的观测才是天文学的最为核心的部分。
与火星一样,地球这一行星具有独特的环境,对于其他天体的生命来说,地球上的环境危机四伏。如果一名学者想要探寻生活在两亿三千万年以前的地球生物的模样,那么,他的这种探寻就无异于想看看火星上的生物长得什么样。这个时候,生物学家就没有道理不与天文学家携手合作了。
生活在火星沙漠里的生物,它们存活的途径就是不断地使自己的身体适应被称为火星的这一行星上的独特环境。尽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可远在几十亿年以前,这颗星球上也很有可能存在着海洋、沙滩以及稀薄的氧气。假如有任何生物得以存活至今,这便是它们在演变与消亡的残酷的历史长河中,“委曲求全”地改变自身的结果。同样,两亿三千万年以前的地球表面可能陌生得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与现在的地表相去甚远。当时的地球也许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行星,一切的一切都与今天的地球迥然相异。
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的生物自然是千奇百怪的了。假如可以将其视为一个谜,那么,解密的钥匙应该就隐藏在当时与现今的地球环境的差异以及形成这些差异的深层的原因之中。如果能够准确了解这些差异及其原因,我们或许就可以理解古生物的形态并不是什么不解之谜,而是独一无二的必然的归宿了。这才是真正的做学问之道。然而,这一问题在古生物学界却从未有人理直气壮地提出过。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故步自封的、低级得令人发指的视而不见。
地球上的生物通过进化这一过程从蓝藻进入到高等生物时代,即使从爬行类、哺乳类和两栖类共生并存的中生代开始算起,生命也具有了长达两亿三千万年的漫漫历史。恐龙时代历经三叠纪、侏罗纪,最后到白垩纪,单是这一段时期也足足持续了一亿六千万年之久。相比较而言,我们人类与黑猩猩从共同的祖先分道扬镳不过是几百万年前的事。
智人的出现,与农耕同时兴起的氏族战争时代以及为缓和流血争斗应运而生的宗教祭祀时代的开始,这一切都不会早于一万两千年前。而直到区区四五千年前,人类才拥有了文字和符号,可以书写自己的历史,如果放眼于地球上的生命整体的历史长河,人类拥有智慧的历史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仅限于我们人类来说,由于进化的时间极其短暂,我们尚可以将宇宙的剧变置之度外。然而,漫长数万倍的地表生命体整体的历史不受天文学事件影响的概率为零。即便是仅以恐龙时代为例,在中生代以后的长达两亿三千万年的时间跨度上,地球上的生命受到宇宙运行的深刻影响的概率也是百分之百。古生物学最为重要的部分就隐匿在这些天文学的深层信息里。
在浩瀚的宇宙中,冲突无所不在。大爆炸以后,宇宙的历史就是一部形形色色的冲突的历史。宇宙中最霸气的要素就是重力。只有重力才能扭曲空间,扭曲时间,吸收光线。不仅如此,从小陨石之间的碰撞到大的银河系之间的碰撞,乃至制造出宇宙黑洞的中子星之间的碰撞,宇宙间的一切物体都处于重力的影响范围之内。
无论大小,宇宙间的所有星体都难逃这样的轨迹,它们在重力的作用下相互吸引,最终在这种角力的均衡被打破时迎头相撞。虽然空间之广使得星体间的正面撞击极为罕见,但是,任何物体都在宇宙空间中有其自身的引力,有它自己的引力圈以及“发威”的临界点。
假如有其他物体碰巧移动到这个点上,就算碰撞不会马上发生,它也会给对方的路径造成影响。通常,这种影响充其量是使对方改变轨道,可有的时候,它也会把对方推到一个围着自己转圈的巨大的椭圆形轨道上。而大多数这样的轨道实则是一种缓冲,也就是说,它使对方在经过数年或数百年之后才会冲着自己掉下来。
大多数撞击地球的小行星都是来自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环状的小行星群。这些星星们不过是岩石的碎块,个头都不大,就是把整个小行星群全算上,它们的体积也抵不上月球的一半。但是,要知道它们星夜兼程奔袭而来的速度比来复枪的子弹快上十倍,这对任何行星来说,都是一种注定会引发天灾地变的威胁。
同其他的行星一样,这些构成小行星群的岩石块也在围绕着太阳进行公转,可是它们各自的轨道却有着细微的差别。因此,尽管彼此之间的距离足够开阔,可有时也会相撞,将对方从公转轨道上踢出去。假如被踢出去的这些家伙的行进方向很不地道地与地球的公转轨道发生了交叠,它们就会对地球上的生物构成威胁。
太阳系的各大行星中,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当属金星了。离太阳第二近的这颗星星非常的特立独行。除了金星以外的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包括太阳在内,都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自转,唯独金星的自转方向是相反的。长期以来,这一谜题都在困扰着天文学家们。
本人认为,金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遭受了异常猛烈的小行星的撞击。在遥远的过去,与金星发生碰撞的小行星的数量不计其数,而且,撞击的角度都是与自转方向相反的小角度,因此,撞击有可能先迫使金星停止了自转,进而使它的自转方向发生了颠倒。
这种想象也许属于天马行空,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进行解释了。星星们的撞击就是会给行星带来如此强烈的影响。由于相撞时的冲击力,行星很容易就改变了自转轴的角度,造成极点的偏移,进而连旋转的方向都发生了变化。不过,这总好过被撞得四分五裂,沦为小星星群里的一员。所谓宇宙,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它无时无刻不在制造着这样的“轰动”。
有位天文学家曾经说,实际上,我们地球自诞生以来也同样面临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小行星们的枪林弹雨。据说光是直径在两百公里以上的中等规模的小行星,就使地球受到了三十到四十次的撞击,而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大型天体也至少撞了地球五次。
语言的描述听起来不过尔尔,可这种规模的撞击每一次都足以让地球危在旦夕。其中至少有一次将地球撞裂,其中的一小块飞到宇宙空间里,它开始沿着卫星轨道周而复始地旋转,它将周围的碎块和尘埃吸引过来,聚合在一起之后就形成了月球。
当时与地球发生撞击的行星属于这样一种情形:它的大小跟火星差不多,从太阳系外跑过来掉进太阳的引力圈,转而在平缓的环太阳轨道上运行,然而又误打误撞地跑到了与地球相撞的轨迹上。这个时候,假如地球上存在生命体的话,它们就会理所当然地全军覆没,而在地球冷却下来、尘埃落定之后,便又从生命起源的原点将进化的过程从头来过。
地球还持续不断地承受着直径百米左右的岩石坠落所造成的难以计数的破坏。根据地质学家的调查,最近一次的巨型岩石坠落事件发生在一九〇八年的西伯利亚,这一事件被称为通古斯大爆炸。当时,一块直径九十米左右的岩石从天而降,在西伯利亚的森林引发了大爆炸和火灾。所幸坠落地点荒无人烟,可谓有惊无险,假如是落在城市里,城中的居民将无一生还。
这种规模的陨石坠落的发生频率,大约是一百年一次。幸运的是,地表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绝大多数陨石都葬身海底。即使落在陆地,也往往是人烟稀少的山野荒地。但令人担忧的是,如今山野荒地越来越少,将来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小型陨石的坠落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尽管大部分都在与大气摩擦之后燃烧殆尽,不会掉到地面上,可是,一年里总有那么几回,个头与汽车大小相近的岩石块会冲进地球的大气层里,烧剩下的部分作为陨石掉到地面上。
而且,大约每一亿年就会有一颗直径十公里左右的小行星与地球相撞。如此规模的碰撞,每一次都会在地表引起翻江倒海的变化。熊熊大火以坠落地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使大地变成一片烈火炼狱,被冲击力弹到平流层甚至太空里的地表碎块渐次回落,重新注入地表上的火海。
由于火灾和高温,坠落地点周边大范围内的植物全部死光,造成地球上氧气减少,大气成分的构成发生了变化,生命体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温度越降越低,即便地表尘埃落定,陨石的撞击引发的扬尘也覆盖了地球的大气层,将阳光拒之于外。因此,地表在到达适当的温度后转而骤冷,冰河时代如期而至。生命像这样全军覆没,然后又从头开始的循环在地球上已经上演了不止一回。
但是,此类灾害的发生频率之于地球反而可说是一种不幸之中的万幸。一些天文学者认为,太阳系以外的任何地方的行星,即使具备与地球相似的适合生命存在的条件,正如前述所言,由于暴露在小行星的极其密集的攻击之下,它们上面的生物尚在蓝藻,或至多是两栖生物的阶段就全部死光,而不得不一次次地返回生命起源的原点周而复始,如此一来,达到像人类这样的高等生物阶段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太阳系里的地球遭受小行星攻击的频率极低,拜其所赐,地球获得了漫长和平稳的进化时间,使得人类的粉墨登场成为可能。
地球能够如此得天独厚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在地球外侧离太阳较近的位置,守着一个有着强大引力场的大行星——木星。木星的引力场可以影响到其周围四亿公里的范围。这个大块头行星干扰了钻进它的引力场来的流窜分子,改变了它们的轨道,不是把它们踢到太阳系的外面,就是让它们在自己的表面坠毁。
这些入侵的流窜分子即便能突破木星的引力场,也难逃在太阳引力场的作用下,沿着一个扁扁的椭圆轨道转圈圈的下场。这样,由于要屡屡与太阳擦身而过,它们被处于太阳系相对内部位置的大行星的引力场所俘获的概率绝对不会太低。
木星的引力场就是一个保护伞,它可以拦截从小行星群中脱离了公转轨道直奔地球而来的小行星或者由太阳系外入侵的行星,降低了小行星掉到地球上的频率。假如木星不存在的话,地球就会以每五十年一次的频率承受着大小行星的撞击和坠落,生物做梦也别想获得高等智慧。
我下面要论述的是,恐龙这种古生物在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虚幻,在这个地球上并无实际存在的可能,尽管曾经出土过它们的骨头化石。
地球这一太阳系的第三大行星曾经是恐龙王国;从两亿三千万年前到大约一亿六千万年前之间,在我们人类现在所世代繁衍的同一个地球上,恐龙曾是万兽之王。出于现代学者们的弱不禁风的研究,这种说法深入人心。但是,依本人之见,这一常识可以从各个角度被推翻。
长达一亿六千万年的恐龙时代被称为中生代。中生代又细分为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这三个时期。
在最初的三叠纪,恐龙是绝无王者之风的。它就是个小个子,顶多跟现在的大型犬差不多大小,体形呈流线型。具有鳄类特征的爬行类在当时是体形最大的,极具战斗力。它们由于头部庞大,面部肌肉也很发达,所以咀嚼力甚是了得,生命力顽强。因此,将这种鳄目爬行类称为王者才应该是实至名归的。其他的生物无论大小,都对它惧怕三分。
现在,恐龙被认为是爬行类,并入了鳄目,可这是十足的谬误。恐龙与爬行类在特征上差别很大,尤其是行走等基本的行动模式迥然各异。在不远的将来,恐龙和爬行类必定会被区分为不同种的生物。
在这一时期,同时还存在着被认为是哺乳类祖先的其他动物,它们的体形也很巨大。因此,这一时期理应是这三种生物进行三强争霸的时期,而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则是前面提到的咀嚼力强大的鳄类。不过,恐龙明显更具未来的潜力。
其原因就在于后足。无论爬行类还是哺乳类,它们的后足都是从骨盆向斜下方长出来的,都是小短腿,因此,它们都采用四足行走的方式,如果不借助扭腰晃胯,它们是走不快的。这四条小短腿使它们的肚子不可能离地面很高,经常是贴着地面,因此,它们的移动速度跟爬差不多。腿短出不了快将军,这在捕获猎物时是一个很大的劣势。
我们再来看看恐龙。恐龙的后腿很长,而且是从骨盆向地面垂直长出去的,跟今天的我们一样,可以弓着身子直立行走。这一点从它们的骨骼化石中就可以推断出来。最开始恐龙或许也是四足行走,不过目前尚无定论。
两足行走时,无须借助扭动身躯的动作就可以走得很快。必要时不但可以采用鸡奔式冲刺,而更令研究者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还能够做出双足并拢的袋鼠跳式的动作。到了后来的侏罗纪,虽然也出现了四足行走的大型食草恐龙,以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化石来判断,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说三叠纪的小型恐龙已经属于直立行走龙。
移动速度快意味着可以追得上绝大多数可作为口粮的生物,不仅使肉食生活成为可能,还能够在追逐猎物的赛跑中击败竞争者。在和爬行类以及哺乳类的争斗中也是如此,动作的敏捷程度关系到压倒性的优势地位,因此,三强争霸的时代逐渐终焉,恐龙称雄天下的时代指日可待。
进入到侏罗纪以后,恐龙们迎来了鼎盛的时期。与此同时,恐龙这一类古生物给人类带来的无解悬疑也拉开了帷幕。
围绕恐龙的最大的一个悬疑就是它那巨大的体形。进入侏罗纪后,出现了庞然大物般的食草恐龙。侏罗纪后期出现的被称为雷龙的巨型恐龙全长达三十三米,体重估测为四十吨,光是脖子的长度就有十三米,挖掘后组装起来的骨骼化石无可辩驳地印证了一点。
巨型恐龙由于仅凭两只脚无法支撑它的体重,又倒退到初期的爬行类的方式,即四足行走。但是,后足与骨盆呈直角,垂直伸向地面。
这种巨型恐龙的存在就是虚幻。即便集合生物学的全部常识,无论从哪个角度考察,这类巨大的地上生物是不可能在地球上存活并繁衍的。因此,在当今世界里,如此巨大的动物一头也见不到。假如当时可以,那现在也应该有。之所以没有,就是因为它没有存活的可能。具有恐龙般庞大身躯的动物只有鲸鱼,而它是用不着靠腿来支撑自己的体重的。
当今而言,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生息的大型动物要算大象了,可是,假如它们的孩子断了腿长时间卧地不起的话,恐怕连一天也活不过去。就算能撑,也顶多三天而已。这是因为,它的内脏会堆在一起压迫心脏,其重量将造成心脏停止跳动。同时,各部位的骨头也会发生压迫性骨折,比如强度尚未发育完全的幼象的肋骨。
自身的体重就是一颗隐藏的地雷。因此,现今的陆地上是见不到比大象还重的生物的。因为不存在能和大重量相匹配的生存上的优势。同为陆地,侏罗纪的食草巨龙为什么偏要长成那样的大个儿呢?优势何在呢?
说起大象的体重,一只成年象约在五六吨左右。而侏罗纪的巨龙竟然重达四十吨,因此,它在倒卧时面临的风险要比大象大得多。假如进入了沼泽或湿地,它的体重会使自己越陷越深,最终寸步难移。
与胴体的肥大相比,雷龙的腿部明显不够粗壮。巨龙胴体的重量抵得上满载乘客的一节地铁。水平前伸的长脖子又频繁地加重了身体的负荷。如果腿部不够强壮,仅凭这四条腿是无法支撑它的身体的。
从对化石的分析来看,雷龙的腿无论是骨头还是肌肉都不够强壮,按照这一比例,在它漫长的一生中,腿部关节必须日复一日地驮着一个严重超重的躯体,还要经受脖子不经意的活动,很容易就会劳损。关节都是磷酸钙做的,也容易粉碎或骨折。因此,即使在壮年时期,它也会像一头濒死的大象那样,走起路来只能战战兢兢、慢慢吞吞。一旦上了年纪,它很快就会瘫痪,抬不起脖子,也就无法进食。
按照这种体形比例,巨型恐龙恐怕会对下蹲很怵头,至少它做不到频繁地蹲下、站起。它晚上用哪种姿势睡觉也让人琢磨不透。想象不出它睡觉时脖子是伸得直直的,还是蜷在一起的。要知道在这一时期,还存在着异龙这一凶猛的食肉恐龙呢。在酣睡时如果遭到食肉恐龙的进犯,它能闪电般地跳起来,像现在的大象那样奋起还击吗?
如果不能,它那伸得老长、又没有像样肌肉的脖子,在就寝时就会成为一个致命的软肋。笨重的巨型恐龙不成为敏捷的小型食肉恐龙们的家常菜才怪。庞大的食草恐龙没有食肉恐龙那样坚硬的牙齿,面部肌肉的力量也不足以咬碎敌手的骨头。想不出它会有什么有效的反击手段。
再有,如果巨型恐龙是像大象那样躺着睡觉的话,它的心脏将很难承受内脏沉重的压迫,到了早晨想要再站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由于是四足行走,它不具备灵巧的双臂,除了用脑袋顶着地面,靠脖子把身体撑起来之外就不可能有其他的办法了。可从它脖子的粗细来看,这么做也是有些勉为其难的。
因为巨型恐龙属于蛋生,如果蹲不下去的话,雌龙是采用何种姿势下蛋的呢?假如它是四条腿站着下蛋,这蛋就要从老高的地方掉到地面上,非得蛋碎一地不可。
看看生息在当今地球上的动物群就可以领会,凡是四条腿长得华而不实的,躯体都无一例外的苗条。胴体肥大如象的,四条腿都会相应的粗壮。可如果胴体大到了巨型恐龙这般程度,为了存活下去,这种动物的腿部肌肉恐怕得粗到在模拟图中看到的五倍。对于那根细脖子,道理也是一样。
在今天的动物世界里,衰老造成的运动能力的下降是和死亡直接联系在一起的。现在的猛兽能活上二十载已属罕见,从前面论及的情况来看,侏罗纪的巨型食草恐龙的寿命不会太长。在它入睡时,无防备的脖子往往成了靶子,它们的大多数恐怕在风华正茂时就撒手归西了,因此,我们可以认为,笨重的巨型恐龙早早地就集体灭绝了。
然而,通过分析出土的骨头化石的骨龄,人们推测出它们活了百年之久。甚至有的研究结果还显示,它们活到了两百岁。而且,巨型恐龙时代在中生代中占据了数千万年的时间。那么,它们究竟为何得到了如此的青睐呢?
有人会说,长达十三米的细脖子的作用就是使脑袋可以穿过树木的缝隙伸进密林的深处,吃到令其他动物望洋兴叹的位置上的叶子。要知道,他们为了活下去每天就要吃掉五百公斤之多的叶子。这等于是说,他们的脖子在一天里要将嘴巴送来的大量咀嚼过的叶子沿着水平方向源源不断地送到十几米开外的胃里,那么,它们是通过何种方式完成这一任务的呢?从客观上说,这是办不到的,除非它们的体内像罐头工厂那样装上了传送带。
雷龙这样的庞然大物是通过有氧呼吸来获取能量的,因此,它们无时无刻不需要大量的氧气。雷龙沉重的身躯对于它的生存极为不利,从生态常识上来说,它们基本上没有存活的可能。它们吸入氧气时要借助又细又长的脖子筒,这大大制约了氧气的吸入量。巨型恐龙的肺部所获得的氧气量绝对不会太充足,要靠这点氧气量来维持如此庞大的躯体,恐怕捉襟见肘。
再有,中生代最大的一个谜就是,根据研究结果显示,当时的地球正处于极端低氧的时期。在恐龙时代到来的前夕,地球史上最大级别的大规模火山喷发几乎遍及了整个西伯利亚地区,将欧亚大陆上的大部分植物都烧了个精光。因此,植物产生的氧气量骤减,与之前或当今相比,地球上的氧气浓度很可能下降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人们普遍认为,地球的低氧时代在此后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几乎涵盖了中生代的整个时期。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到达雷龙肺部的氧气量就会更少,可以肯定地说,雷龙的生存条件恶劣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然而现实却是,在导致低氧时代的大事件发生后不久,恐龙时代就拉开了帷幕,朝着超出生态常识的超大型化有条不紊地迈进。我只能说这一有悖常识的现象是一个不解之谜,它就是地球这一星球一手制造出来的幻象。近来出现了一些观点,认为包括巨型恐龙在内的恐龙类具有超强的呼吸能力,可即便如此,如此低的氧气含量仍然会使这样的庞然大物在生存之路上举步维艰。
关于死沉死沉的巨型恐龙的最不可解释的一点,就是它那长度有十三米的脖子。光是脖子的重量就抵得上一头大象,向前水平挺直时还会极大地增加负重,顶着这样的脖子终日吃草、移动、就寝、起床的话,背部和肩部的肌肉都会吃不消的。
虽然有人会说,它不是还有一跟长长的尾巴嘛,这尾巴也是从早到晚地平举着,与前方的脖子构成一种平衡。但是,这在力学上也是讲不通的。假如它有一根没有关节、强度如一块铁板的骨头从头部一直贯穿到尾巴尖的话,自可另当别论,可如果它并没有这样的一根骨头,而是靠背部的肌肉支撑着一生的活动,这就超出了生物的肌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