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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耳:交通警察之夜 第8部分

故事族推理2023年15期 · 第 8 篇 / 共 9 篇

“你是在问我的不在场证明吗?”斋藤微微一笑,说了当天去山中湖别墅的事,还说一起参加烧烤派对的朋友都可以为他作证,“我几乎一直都和大家在一起,随便你们去问谁都可以。”斋藤说这话时的语气相当自信。

两名刑警回到搜查总部,专案组组长问起两人对斋藤的印象,两人不约而同地说,觉得斋藤很可疑。

周六,金田与田所一起来到山中湖,因为他们听说上周六参加过烧烤派对的山下夫妇这周也会来。山下夫妇平时住在静冈市,每月来别墅两次。

警方找上门的时候,山下夫妇觉得很困惑,不过他们说的与斋藤说的几乎一样。

“没错,我们是大约六点见到他们夫妻的,之后就一直在一起。那天的派对很热闹,烧烤结束后,我们还在斋藤家的别墅里一直喝到深夜两点多,害我第二天起来时宿醉得厉害。”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山下先生眯着眼。

“当时斋藤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比如说看起来有心事?”田所问道。

“不记得了。”山下歪着脑袋回答。

“他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有没有中途走开过?”慎重起见,金田追问道。

山下抱着手臂低头想了一会儿:“这么说起来,好像有过一次。”山下抬起头说,“就在派对正式开始前,六点半左右,他曾开车出去买酒。”

“一个人去的?”

“对。我记得他去了三四十分钟。”

“三四十分钟?”

两名刑警随后又问了一些关于周日的情况,然后向山下道谢离开。

“三十分钟足够他杀了春美,再将尸体藏在车子的后备厢里。”田所推测道。

金田也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找到春美曾来过这里的证据就行。”

之后警方又调查发现,春美向酒吧请假的日子与斋藤在外过夜的日子完全一致,春美的饰品中有被证明是斋藤所购之物。因此,搜查总部判断春美与斋藤应该是情人关系。

搜查会议上,大家都认为斋藤应该并不打算和富豪太太离婚,所以斋藤与春美可能会因为分手问题而产生分歧,那么斋藤就很可能因此对春美动了杀意。

但斋藤的不在场证明是一个问题。

据酒吧老板娘所说,周六傍晚,春美应该在自己家里,而当时斋藤人在山中湖,这样就不可能作案。

这时,一个年轻的刑警提出了一种新的思路——春美打电话给酒吧的时候,可能人就在山中湖附近。他推测打电话给酒吧的男人就是斋藤,而春美假装从家里打电话给酒吧也是受斋藤的指使。

如果春美当时就在山中湖附近,那么斋藤就有可能作案。斋藤杀死春美后将其尸体藏在后备厢里,第二天回到东京,再把尸体转移到春美的公寓,这么一来斋藤就能拥有不在场证明。

事实上,昨天去找斋藤的刑警也反映,当他们提出要查看一下斋藤的沃尔沃后备厢时,斋藤很大方地给他们看了。但很明显,后备厢最近刚被打扫过。

由此,警方认定斋藤具有重大嫌疑。

金田和田所带上春美的照片来到山中湖,走访了附近的餐馆、小店等处,但没人说见过她。

“没办法,今天先回去吧。”金田看着夕阳说。

“真遗憾,当时斋藤把春美藏起来了吧?”

“嗯。但会藏在哪里呢?”金田停下脚步,“春美被杀后,尸体应该是被藏在后备厢里的,那么春美活着的时候,说不定也被藏在车子附近?”

“别墅的停车房?!”田所说着,打了个响指。

“走!去看看!”两人赶紧联系了东京的警署,取得搜查令后进入了位于别墅主楼背面的停车房。

“有可能就是藏在这里吧?”

“嗯。不过这可是在斋藤老婆的眼皮底下啊。”

两人仔细寻找可能与春美有关的线索。虽然找到了好几个烟蒂,但他们知道春美并不抽烟。

“好像没什么线索。”

“咦……这是什么?”金田从户外郊游用桌下方捡起一个空的咖啡罐。

“奇怪。”金田说,“别的地方姑且不论,这座别墅里面可是干净到让我心生佩服的程度,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点垃圾。但这个空罐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扔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旧。”

“难道是春美躲在这里的时候喝过的?”田所有些激动地说。

金田用力点点头说:“反正也没有找到别的线索,就当作碰运气,带回去好好查一下。上面如果有春美的指纹,我们就可以高喊万岁了。”

“六月六日怎么样,是个黄道吉日。”深泽翻着日历说。

真智子却摇摇头说:“不行,这在国外是个不吉利的日子。还是选五月吧,五月二十九或者三十,这两天蛮好的。”

“不知道会不会有空的婚礼场地。”

“找找看吧。”真智子把开水倒入茶壶,稍等片刻,再提起茶壶想把茶水倒入两个茶杯,不料却倒在了桌上。

“呀!糟了!”真智子赶忙拿来抹布擦桌子,“对不起,没弄到你身上吧?”

“嗯,没事。”

真智子拿着抹布低下头:“因为只剩一只眼的视力了,远近感全乱了。我这副样子,能做你的妻子吗?”

“时间长了,就会习惯新的远近感。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那件事了吗?”

深泽想要换个话题,于是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报道说警方抓住了一名杀人犯,是个富婆的丈夫,杀死了他的情人。

“这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搞不懂这种人还有什么不满的。”真智子真心觉得不可思议。

“和我们无关。”深泽说完,换了个频道。

镜中

“还有十天,对吧?已经等不及了吧?”见织田正埋头写报告,主任古川巡查部长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问。

织田抬起头,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这阵子我整天在和婚礼会场、司仪以及搬家公司打交道,忙得焦头烂额。与其说已经等不及了,倒不如说真心希望快点儿结束。”

“你也就嘴上说说,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您饶了我吧。除了那堆麻烦事,还有新婚旅行的事要烦呢。”

“新婚旅行?真让人羡慕啊。”古川啜了一口茶,然后指了指贴在织田桌上的卡片式月历,“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去夏威夷十天?看来最近警察的假期也多起来了嘛。”

“哪有多?我不过是把七天婚假和三天年假一起用上而已。”

“哦,不过你最好作好心理准备,估计这是你最后一次休这么长的假了。”古川邪气地笑着说。

织田不甘心地啧了一声:“现在连小学生都一周双休,我们当警察的都过劳了吧?应该让我们多休息。”

“那得先看看那些事故和案件能不能少发生。”

古川的话音刚落,一旁负责接收无线电信息的交通科的山下报告说:“主任,有事故。”

古川一听,立刻变了脸色。

织田也跟着站起身来。

“哪里?”古川问。

山下刚才收到的是县警总部发给交警指挥中心的无线电联络。

“E町的交叉路口,轿车与摩托相撞。”

“收到。”

织田与古川一起准备出警。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是交警指挥中心打来的出警命令。古川一边听令,一边做简要记录。

“织田,我说的没错吧?”刚坐进警车,古川就说,“如果日本真的变富强了,首先应该让我们多休息。但事实上,你看那些案件啦,事故啦,哪天减少过?”

“物质条件是不错了,但算不上‘富裕’?”

“没错。”

织田打开警灯,发动了警车。看了看时间,此时已是深夜一点半。织田心想,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事故,看来古川说得没错,以后真的别想有什么长假了。

事故现场位于一个有信号灯的交叉路口。两个方向各只有一条车道,限速时速四十公里。道路两旁建有加油站和低矮的小房子,即使在白天,车流量也不算大。

织田与古川到达事故现场时,出事的车辆已经被转移至附近加油站的空地上。轿车是一辆白色的日本国产车,摩托车似乎也是日本国产的,但没法当即判断车型,只知道是排量低于50cc的轻便摩托。

现场只剩下两个最先到达的巡警。救护人员已经离开,送骑摩托的年轻人去了医院。

“我们从伤者身上找到了碟片租赁店的会员证,上面有他家的电话,已经联系过家属,告诉他们医院的地址。”一名中年巡警报告情况。

“辛苦了。伤者伤势如何?”古川问。

“似乎是头部受到重创,我们到达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救护人员也没能唤醒他。”

“头部?莫非他没戴头盔?”

“确实没戴。”

在一旁听着的织田不由得咬紧了嘴唇。虽然《交通法》明文规定驾驶轻便摩托时也必须佩戴头盔,但还是有很多年轻人就是不遵守。

“这下麻烦了。本来我看现场没什么血迹,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呢。”古川看着路面说。

“确实没什么外伤。”

“有目击者吗?”

“没有。毕竟都这么晚了。”

“那倒也是。”

众人听从古川的指令,开始进行现场勘查。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在一条道路的停车线附近。当时,行驶到此处的摩托刚准备停车,轿车就从左角位置冲了过来。

“怎么会有这种撞法?”古川瞪大了眼睛。

“去问问肇事者本人吧。”

织田走到肇事车辆旁,司机就坐在里面,垂着脑袋,双手抱头。织田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司机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的年纪三十五六岁,脸颊凸起,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

“我们有话问你。”

肇事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路的时候右脚有些瘸。

“你也受伤了?”织田问。

“不碍事,不用放在心上。”

织田特地留意了一下对方说话时的吐气,他之前怀疑可能是酒驾。但就直觉而言,织田并没有闻到什么酒味。

肇事司机说自己名叫中野文贵。织田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被问及工作单位时,中野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告诉了织田,他就职于当地一家著名的化学公司——东西化学。

中野说当时他正准备在交叉口右转,因为信号灯由绿变黄,所以他有些心急。估计是加速太猛,车轮打滑,慌乱中他本想调整坐姿,却不料反而没能及时转动方向盘,结果就冲向了反方向的车道。

织田觉得中野的解释还算合理。

但在一旁检查路面的古川却心生疑惑:“这就奇怪了。”

“怎么了?”

“你看这路面的制动压印,看上去很浅啊。”

“确实。”

亲眼确认过制动压印后,织田扭头问中野:“你当时的车速多少?”

“我记得稍微有点超速……大概时速五十公里左右。”

“但在转弯前,你应该减速了吧?”古川在一旁问道。

中野不确定地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毕竟发生得太突然……”

“啊?”古川用指尖挠挠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从地面的制动压印来看,转弯时候的速度应该不是很快啊。”

“都这么晚了,你本来打算去哪里?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织田问。

中野有气无力地垂着头说:“我之前去了一个熟人那里,而事故发生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有什么急事……”中野说得很含糊。

拍完事故照片,请JAF把事故车辆拖走后,织田与古川把中野带回了警署。来到警署后,他们再一次让中野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他这次说的与第一遍说的并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他一再强调自己记不清了。一般而言,肇事者总会主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说法,但中野几乎没有任何辩解,只说当时绝对是绿灯。

因为中野没有家属,所以织田只能联系中野的上司。做完笔录,中野的上司来到了警署。

“中野,你没事吧?”一个身材高大、皮肤较黑的男人走进交通科,看起来比中野稍微年长几岁,“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叫高仓。”男人向织田与古川有礼地低头致意,然后递上名片。看到名片后,织田愣了一下,古川也感到意外地叫了声“噢!”

东西化学株式会社业务部劳务科田径队总教练

“啊!您就是那位马拉松选手高仓先生?”古川拿着名片,点着头张大了嘴说道。织田也想起来,这位高仓先生十年前曾是一位表现非常活跃的马拉松选手,还参加过奥运会。

“所以这位中野先生……就是中野文贵吧?”织田拍了一下手,“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过一万米和马拉松比赛,当时隶属的是××食品公司……”

听织田提起自己那些当年勇,中野低下了头,却并非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惭愧。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听到这些话,他一定会感到自豪。

“现在中野在我们队里当教练。”高仓说。

“真让人吃惊,我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名人打交道呢。”古川不由得笑了起来,但马上又恢复严肃的表情,表明自己的立场——别以为名人就可以有特殊对待——“抱歉这么晚把您叫来,我们先说一下事情的大致经过吧。这边请。”

几个人在会客室的桌边坐下,织田和古川向高仓大致介绍了一下事故经过。得知明显是中野的责任后,高仓的眼神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样啊,真是糟糕。其实今晚是我派他去见一位大学老师,那位老师研究的是运动生理学,我们想请他对我们的训练提一些专业意见。因为那位老师白天总是很忙,实在没时间,所以只能夜里派人去向他请教。没想到,深夜开车居然这么危险。”高仓耷拉着肩膀,语气就像在说他自己应该承担间接责任一样。中野则在一旁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保险起见,织田向中野问起他前去的大学和见到的老师的名字。中野似乎很在意高仓的意见,迟迟不予回答。

“中野一定是在担心,怕给那位老师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高仓替中野解释说。

织田连连摆手说:“我们保证不会。”

“是吗?那我来回答吧,是——”

高仓所说的是当地的一所国立大学,中野见的是那所大学的丸山副教授。

中野在一旁担心地看着高仓。高仓对中野点点头,似乎在安慰他说:没事的。

“我们只会例行公事地问一下。希望你们能理解,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古川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

“对方的伤势如何?”高仓颇为担心地问道。

古川摇摇头说:“还没收到消息。过会儿我们会去医院。”

“我们是不是也该过去?”

“我觉得今天已经太晚,你们不用去了。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那就有劳你们了。”高仓低下头,表情僵硬,他心里很明白“万一”指的是什么事。

高仓带中野离开警署后,织田与古川立刻出发前往距离事故现场十分钟车程的市民医院。

受害者名叫荻原昭一。驾照显示他今年十九岁,因为没有找到其他证件,所以无法判断他是否是学生。

一到医院,古川就直接去了治疗室确认受害者的伤情。

织田则来到等候室,看到里面坐着一对夫妇,应该就是荻原的父母。两人都是小个子的中年人,正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乍一看就像一对用来装饰的人偶。织田向两人脱帽致意。

“警察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我们昭一的错吧?”昭一母亲一见到织田就立刻站起身,走到织田跟前发问,此时已然两眼通红。

“给我回来!”

听到丈夫的斥责,昭一的母亲只能再次回到座位上。

“我们还得向您儿子了解一下情况。但就对方的证词来看,应该不是您儿子的责任。对方已经承认是他单方面的过失。”

听织田这么一说,两人稍稍露出放心的表情。他们刚才一定是在担心赔偿问题。

但很快,两人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对方呢?撞了别人家的儿子,不会耍赖不管吧?”昭一的父亲恨恨地说。

织田告诉昭一的父亲,因为对方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所以今晚先让他回去了。

昭一的父亲不满地念叨了好一阵,之后便没再开口。

“您儿子伤势如何?”织田问。

昭一母亲满脸担心地低下头:“情况不是很好。被送到这儿之后也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毕竟撞到的是脑袋!估计伤得不轻。混蛋!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轻饶那司机。”昭一父亲暴躁地抖起腿来,对肇事者充满了怒气。

“您儿子当时没戴头盔。要是他戴了头盔,也许不至于这么严重。”织田的言下之意是——姑且不论事故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伤者是自作孽。

织田的这句话似乎很奏效,昭一的父亲听罢,啧了一声:“头盔……果然……那小子总是那样……都怪你!平时不好好教他。”

“儿子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你要是能说他几句……”

“我那么忙!……警察先生,如果没戴头盔,会不会对我们这边不利?”

“您儿子没有遵守必须佩戴头盔的法规,在这一点上是要受罚的。但这与事故原因并无直接关联。”

“是吗?那就好。”昭一父亲听罢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没有戴头盔可能会影响到肇事方支付医药费的比例。对方应该会使用保险来进行赔偿,如果保险公司知道您儿子没戴头盔,那就很难获得全额赔偿。”

“会被扣多少?”

“这个啊……可能一半吧。”

“一半……”昭一的父亲挠了挠头。

“孩子他爸,先别管钱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昭一的性命啊。”昭一母亲大声说道。

这时,治疗室的门突然开了,护士们开始不停地进进出出。“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昭一……”

“不会吧……”

夫妻俩极度不安地站起身。

一名戴着眼镜的医生走到两人面前说:“荻原昭一的家里人吗?跟我来一下。”医生点点头,示意夫妻俩过去。

昭一父母与医生的身影在走廊上消失后,古川来到织田身边,皱着眉朝他摇摇头说:“没救活。”

“啊?”织田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荻原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二天早上,织田二人再次回到事故现场,确认昨天的调查是否有疏漏。虽然没什么新发现,古川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真搞不懂,怎么看都觉得这轮胎制动的压印都太浅了。如果是在车速很快时突然转动方向盘的话,应该有更明显的制动压印。”

“而且他之后的行为也很蹊跷吧?就算当时没能把控好方向,也不至于冲到反方向的车道上。”

“没错。如果是没能及时入弯,那也应该是撞到对面的角上去。”

“难道是酒驾?事后为了隐瞒而故意说谎?”毕竟这种事经常发生。

“我觉得应该不是。”

“会不会是疲劳驾驶?”

“如果是疲劳驾驶,他直说就行了。不管是方向盘操作失误还是疲劳驾驶,就责任而言都差不多。而且如果他当时正好犯困打盹,应该都不知道在路口要转弯吧。”

“这么说来,还是酒驾可能性最大。我们去找一下那所大学的副教授,这样应该就能弄清中野到底有没有喝过酒。”

“倒也是一个办法。”

确认完现场后,两人回到车里,一想到昨晚荻原昭一没能被救活,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沉重。医生说死因是颅内失血过多。

织田已经联系过中野和高仓,高仓答应天亮后会主动联系荻原家。得知昭一的死讯,高仓很震惊。

“嘿,看那里!”织田正准备发车的时候,古川指了指两人的左边,“那边二楼有个男人一直在看我们。”

织田顺着古川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一栋破旧的灰色公寓楼的二楼阳台上。

“那男的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我们,还拿望远镜看呢。”

“是不是看热闹的?不过蛮可疑的,去找他问问吧。”

“好。从他那个位置应该能看清事故现场,说不定昨晚他看到过什么。”

“走。”

织田驾车载着古川来到公寓楼前。这是一栋没有电梯的四层楼公寓。爬上楼梯确认房间位置后,两人按下门铃。屋内传来低沉的男人的声音。织田告诉对方他们是警察。一阵沉默之后,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胡子邋遢、身形消瘦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寒暄过后,织田把昨晚的事故简单介绍了一下。男人在听的过程中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织田相信,男人早就知道这起事故。

“您刚才一直在看我们,对吧?是不是昨晚您看到过什么?”织田单刀直入地发问。

男人被突然而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张着嘴,一时语塞,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一想到警察估计已经猜到了大概,所以就没有继续假装不知道,而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听到事故的声响后,就立刻跑去阳台看。”

“当时您还没睡?”

“没,我在工作。因为阳台上装的是纱窗,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男人名叫三上耕治,是一名“自由记者”,专门写报道卖给杂志社。

“事故发生后,您看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当时轿车的司机从驾驶座走出来,看到骑摩托的年轻人倒在地上,当场就慌了。当时那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织田觉得三上这里应该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您当时听到的事故声响,具体来说是怎样的?是单纯的撞击声吗?”古川问道。

“呃,这个啊……”三上稍稍回忆了一下,喃喃地说道,“好像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是那种刺耳的‘吱——’当时那辆车应该在转弯吧?”说这话时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也很平常。

走出公寓回到车上,古川依然疑惑不解:“他说听到轮胎擦地声,那当时应该就像中野说的那样,车速过快导致打滑,但这与地面上的制动压印又没法吻合。”

“会不会有什么原因使得地面没能留下较深的制动压印?”

“只能这么想了……”古川的表情表明他其实并没有接受这种说法。

从别的意义上来说,织田还没有释然,他总觉得三上的证词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再想吧。每次夜班出警之后,都会觉得脑子缺氧。”古川双手按压太阳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真的?那个高仓总教练开车撞人了?”靖子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

“不是高仓,是他的部下中野文贵。被撞的人已经死了,这事儿估计会被媒体大肆报道。”

“搞大了嘛。雅之,你会因此上电视吗?”

“怎么可能?”织田苦笑着在桌边坐下。桌上放着靖子亲手做的三明治和色拉。每次下夜班回到家,靖子都会来为他送午饭。不过再过十天,靖子就不用这么来回跑了。

“那家东西化学的田径队似乎很强吧?听说他们常在马拉松比赛中夺冠。”

“是啊,那个高仓还曾经是奥运会选手呢。”

“最近他们队出了好几名优秀的女子马拉松选手,我记得前几天报上还报道过呢。”靖子说着,去翻堆在冰箱旁的那摞报纸,现在她在织田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自在,“找到了,就是这篇。”靖子说着,把报纸摊在桌上。

体育版面上有一篇名为《东西化学三名选手志在奥运》的报道。

“哇,一下子冒出三名优秀选手啊。”

报道中介绍了三名隶属于东西化学田径部的女选手——经验丰富的山本和美、由一万米长跑转项马拉松的堀江顺子和美国留学归来的新人王田代由利子。三人在同一支队伍中展开激烈竞争,目前成绩最好的是田代,但今后怎样还很难预料。

“眼下可是她们冲刺奥运会的关键时刻,偏偏这时候发生了那种事故,东西化学还真够惨的。”织田合上报纸时说。

“教练出了那种事,估计队员们也不好受。”

“其他队估计要偷笑了。”

织田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问:“对了,我们旅行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完美无缺。”说到新婚旅行,靖子立刻两眼放光,“我已经做好了攻略,虽然行程有些赶,但毕竟只有一周时间,也只能这样了。”

“是以欧胡岛为主,对吧?”

“对。下了飞机直接在檀香山机场租车,你负责开车哦。”

“我比较担心我俩的英语。”

“有什么可担心的?在夏威夷,日本人哪里需要说英语?”之前去过几次夏威夷的靖子笑着说。

吃完午饭,织田小睡了两小时。在此期间,靖子在考虑家具的摆放位置。明天,她的东西就会被搬到这间小小的两居室里来。

醒来后,织田打了个电话去中野昨晚去过的大学,想约见一下那位副教授。对方说刚好今天有空。

“本来还指望你帮着一起打扫房间呢。”

丢下一个人生闷气的靖子,织田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离开了公寓。

丸山副教授个头不高,却有一身肌肉,像个运动员。丸山说他学生时代曾是游泳选手。织田觉得丸山一看就是搞体育的。

“昨晚中野先生找我商量训练方法的事。他是一个人来的。白天我们都很忙,只能约在晚上见面。”丸山的说法和高仓的证词一致。

“请问他是几点来的?”

“大概九点吧。”

“几点走的?”

“十二点左右。”

“你们谈了蛮久嘛。”

“是啊,要谈的事太多——这和事故有关吗?”丸山觉得织田的问题有些冒犯,一脸不悦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关系,只是随口问问。中野当时是否说过他离开后会去那里?”

“没说。应该是回集体宿舍吧?毕竟太晚回去会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原来如此。”织田点点头:他知道东西化学田径部有专门的集体宿舍,中野平时和队员们一起住在宿舍里。

“中野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很着急的样子?”

“有点吧,我当时还特地嘱咐他,开车要小心。”丸山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织田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他环视了一下丸山的研究室,看到桌上有电脑,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复杂的仪器。

“如今的体育运动没有科学的力量就不会有发展,特别是世界级水平的竞技,完全就是科学力量定输赢。”丸山鼻孔微张,得意地强调自己的研究意义非凡,“之前那种单靠努力或坚持就能获胜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您最近在做哪方面的研究?不过我完全是个外行,您可别说太多专业词汇,不然估计我会听不懂……”

“最近主要在研究长跑时的肌肉运动、调查肌肉因跑步姿势或步伐节奏的不同而发生的变化。当然,对选手而言,肯定是变化越小越好。”

“所以高仓先生很需要您的建议,是吧?”

“算是互相帮助吧。对我来说,一流选手的实际数据是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刚才还说得洋洋得意的丸山一讲到这句,突然像是说错话似的露出一丝后悔的神情。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丸山一改之前的滔滔不绝,开始摆出赶客的姿态。

“没什么了。真抱歉,打扰您了。”织田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家具店和电器行的人都几乎准时到达了。原本就不大的屋子因为一下子挤进一大群壮汉而显得更加狭小拥挤。

“柜子放那边。啊,不要竖着放,请横着放。没事的,我们之前量过间距。啊,电器行的师傅,麻烦你们抬一下那台旧冰箱。微波炉啊,放那边。”靖子就像施工队的工头一样利索地指挥着大家。织田本想帮忙,靖子却说:“你别动手,我已经付了搬运费,如果在搬动或放置时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会负责换新的。”所以,织田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

“呦,这么热闹啊。”只见古川出现在玄关处,他上身运动衫,下身牛仔裤。

“主任好。”

“多个人多个帮手。这把椅子要放哪里?”古川刚要伸手去抬和化妆台配套的凳子,织田和靖子立刻齐声高喊:“别动!”

古川闻声尴尬不已,伸着手,弯着腰,手足无措。

“别误会,我们的意思是说这些事就交给他们去弄吧。主任,我们到外边说话。”

织田说完,带着古川来到家具店的卡车旁解释了一番。

古川听完大笑:“你媳妇真是个人精啊。你就做个妻管严也蛮好的。”

“我可不想像主任您一样。对了,后来我去过那所大学。”织田把自己和丸山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古川。

古川听完,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这么看来,他们的说辞并无矛盾,也排除了酒驾的可能。”

“是我们想太多了?”

“也许吧,不过……”古川压低嗓门说,“昨天警署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是上次那个名叫三上的自由记者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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