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是么,佐分利会长?”
“没问题的。我和椚都输给了这家伙。””“嗯……嘛,后辈之间的对决也挺好的。”三年级的前辈们继续着谈话,真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把手伸出袖子,掏出手机,似乎在搜索什么。我仔细一看,发现她正在打开在线游戏《魔法少女布莱斯》的官方网站。有一些醒目的通知弹出来,例如“从今天中午开始限时活动!”和“朱
尔出现率翻倍!”原来真正的朱尔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叔。
“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三明治都要变硬了。”真兔把篮子放在长凳上。“那好,”新妻前辈转向两位学弟。“星越谁要出场?”巢藤和桶川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来吧。”巢藤自告奋勇道。
轻柔的风吹动了橡树叶子,从草坪上传来男孩们的欢笑声。在这个宁静的星期六的天空下,我们继续安排着比试的细节。双方交换了保密协议的几个限制,佐分利前辈在上面签了字。裁判将由新妻前辈和椚前辈共同担任。
终于停下了手机游戏的巢藤,与真兔对峙着。
“游戏的内容怎么办?我带了些全新的牌,还有些别的东西。”“只要能快速结束,随便什么规则都可以。把三枚筹码全押上也可以。”
三枚全押——押注三十万日元来一场比赛?虽然对真兔来说这么做是常事了,但感觉还是太草率了。真的没问题吗?
巢藤思考片刻,将目光扫向周围。长椅、告示牌、时钟,还有那棵橡树。“那么,既然都来到公园了,而且射守矢也是第一次尝试《实践提升careerup》吧……有一款适合两个人玩的游戏,而且十分钟左右就能结束。怎么样?”
“确实,在这里玩这个游戏很方便。距离也正合适。”桶川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真兔对一个词做出了反应。
“距离?”“没错。”巢藤一边解释,一边慢慢地走向真兔。“小心翼翼地前进,缩短与目标的距离。目标会定期回头,你要阻止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游戏。只是加入了一些规则,增加了心理战的元素。”然后,他停下来,说出了一个奇怪的游戏名
称。
“游戏的名字是——《不倒翁数数》。”
“是数数而不是跌倒吗?”名叫矿田的女孩直白地提出了疑问。“听起来很有趣呢。”真兔说道。
巢藤开始解释游戏规则。
新妻晴夫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
他虽然不知道《不倒翁数数》这个游戏,但既然巢藤选择了,那肯定有获胜的自信吧。所以,不管规则是怎样都无所谓。现在,新妻更在意的是射守矢真兔。
刚才,当他询问“星越谁要出场”,巢藤自告奋勇的瞬间,射守矢微笑了一下。就像捕获到猎物一样。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表情,但站在她面前的,作为星越高中学生会干部,经历了无数次比赛的新妻并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她微笑的原因是什么?
他提出了一个假设。
当颊白高中的人们进入公园时,最先有反应的是桶川。当时正背对着南门的他,听到了体重大约在四十到六十公斤的四个人,从背后靠近这边的脚步声,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射守矢真兔应该对此感到奇怪吧,“回头的时机碰巧合适。”这个理由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应该有什么原因才对。桶川为什么能察觉到自己接近呢?因为是背对着,所以不是通过视觉。而且是在户外,所以也不太可能是通过嗅觉。
经过排除法,她推断出是听觉。
射守矢真兔根据这样的推理,在双方寒暄之前就已经看穿了桶川拥有敏锐的听觉。
在寒暄后,新妻说了“游戏由巢藤和桶川来进行。”射守矢认为与拥有出色听觉的桶川相比,与巢藤对战更有利。因此,
她决定去巢藤那边,发表了一些贬低巢藤喜欢的游戏的发言,引起巢藤的反感。正如她所愿,巢藤自愿成为玩家,所以射守矢微笑了一下——
这个假设说得通。
这个女孩真厉害,新妻在内心感叹道。她的观察力与星越的学生相当。而且演技和计划都很不错。
不过,她还是个外行。
巢藤和桶川在星越学生中是少见的类型,他们更擅长合作而不是个人游戏。不仅是团队赛,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分为选手和助手的游戏。通过手势打信号和眼神交流,他们可以在不引起对手注意的情况下传递信息。
游戏本身更适合战略性强的巢藤,桶川的听觉只有在游戏外提供支持时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他可以敏锐地听到对面队友之间的低语声,和对手由于紧张而产生的呼吸变化,并迅速将这类情报传达给巢藤。
《实践提升careerup》是一场关乎S筹码的认真比赛,所以游戏外的操作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有错的是无法察觉到不正当手段或谎言的一方,而包括了这些在内的全部应对能力,总的来说称为“强大”。这是新妻的信条,也是整个星越的信条。
射守矢,你棋差一着啊。
新妻仿佛同情似地看着穿着对襟毛衣的女孩。
她走错了在旅程中最重要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不管之后选择哪条路,她都无法到达终点。
*
“不是跌倒,而是数数?”看来并不是因为地域不同而有不同的别名,椚前辈和佐分利会长也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在我的脑海中,被要求做出“跌倒”和“倒下”以外的行为的不倒翁先生,皱起了粗眉毛。
“看起来很有趣,我们可以听详细的规则吗?”“玩家分为‘目标’和‘暗杀者’。‘目标’在那棵橡树前,而‘暗杀者’则在公园入口待命。大步走的话,到这棵橡树大约要四十步左右吧。”
巢藤指着我们进来的南门。到橡树的直线距离约五十米。
“‘暗杀者’会从起点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目标’走去。‘目标’会定期回头,检查敌人的动向。如果看到了‘暗杀者’正在走的动作,那么‘目标’就赢了。如果‘暗杀者’能够接近‘目标’并摸到他们,那么‘暗杀者’就赢了。很简单吧?”
这就是大家熟知的《不倒翁跌倒》的规则,只是“鬼”和“孩子”的名称变得更危险了。
だるまさんがかぞえた
“喊口号的话也是'不倒翁数数'吗?”真兔提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巢藤点了点头,
“但是,禁止在喊口号时加入轻重缓急的语气。必须按照‘だ、る、ま、さ、ん、が、か、ぞ、え、た’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发音。‘暗杀者’也不能快步前进,必须以与口号声相同的节奏一步一步前进。”
“相互都要慢慢来吗?那么,这游戏完全没有游戏性吗?”“从这里开始,会有点特殊的规则。喊口号声的基本节奏是刚才说的10个字符,但并不是每次都一样。口号可以比10个字符短,也可以比10个字符长。”
拉开包拉链的声音响了起来,桶川一边翻着自己的包,一边继续解释规则。
“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将‘目标’从遮住脸到回头为止算作一个流程,总共分为五个流程。在每个流程开始之前,‘目标’和‘暗杀者’都需要进行下注。”桶川拿出两本不同颜色的便笺本和两支签字笔,将其中一支递给了真兔。
“下注是什么?”“只需在纸上写上数字,然后交给裁判即可。”“数字又是什么?”“对于‘目标’来说,数字是喊口号的字符数。对于‘暗杀者’,数字是前进的步数。两位玩家都必须按照所写的数字行动。”
真兔摸了摸垂在肩前的头发。当她察觉到了什么,并开始思考——看上去就是这样的动作。
“流程是这样的,例如:”巢藤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下。间隔一米左右,他在一边画上了树标记,一边画上了起点线,并在两边放了小石头。
“如果‘目标’下注8,而‘暗杀者’下注5。当两者在各自位置准备好后,游戏就开始了。在‘目标’开始喊口号‘だ、る、ま、
さ、ん……’这五个字的时候,‘暗杀者’也前进了五步。此时因为‘暗杀者’已经用完了他下注的步数,所以就在那里停下来。”被当作“暗杀者”小石头往前轻轻跳了五下。
“然后‘目标’持续喊口号‘が、か、ぞ’并在第八个字转身。由于对手已经停下来了,这种情况下就属于避开了检查,轮到‘暗杀者’的回合。然后进入下一轮。”“目标”的石头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位。
“在第二轮中,假设‘目标’下注了4,而‘暗杀者’下注了7。‘目标’在念到“”だ、る、ま、さ“”时转身。‘暗杀者’已经走了四
步,但不能停下来,因为还剩下三步的下注额。”“啊,我明白了,”真兔点头道,“所以当‘目标’转身时,因为‘暗杀者’依然在行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目标’就获胜了,对吧?”
“就是这么一回事。与原版相比,这个规则更明确,更容易理解吧。”原版《不倒翁跌倒》有着那种快速喊出口号的技巧,还会有“你动了吧。”“我明明没动。”这样的争执,判定相当不严谨。与之相比,这个规则可能更好,我开始理解了。
“我有个问题,”椚前辈插嘴说,“这个游戏总共有五轮。如果在第五轮结束时,‘暗杀者’没有到达‘目标’的位置,会怎么办?”“那就是暗杀失败。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是‘目标’获胜。”
“这样的话,对‘目标’太有利了吧。只要成功检查一次就能获胜,如果‘目标’一直下注小的数字,‘暗杀者’不就没有胜算
了。而为了避免检查,‘暗杀者’也必须一直下注小的数字,但这样一来就不可能在五轮内追到‘目标’了。”“啊,这么说来也是呢。不愧是老前辈呢。”像这是别人的事一样,真兔随便跟着附和道,而我也在听到这一指正后才注意到这一点。
“暗杀者”想要到达终点,必须在五回合里合计走四十步,如果一局只能前进三四步,那确实赢不了。
“为了平衡游戏,‘目标’还有一个束缚,”大概已经设想到了这一点,巢藤继续平静地说道,“‘目标’下注的数字,五局合计一定要是50。”真兔探出舌头,舔了下比平时的略显眼的淡粉色唇彩。
“怎么说?”“50个字的消费总额,必须一边好好地进行分配一边下注。第一局中使用了10个字,那么就剩下40个字。如果在第二轮中使用了5个字,那么还剩下35个字。”基于“目标”的这一束缚,我再次思考了一下。
假设像前辈所说的那样,“目标”采用小数字的策略,那么在后半部分会剩下大量字数。为了在游戏结束时达到数字总和,就需要在某个时刻一次性下注20或30。但是,由于“暗杀者”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目标”的大量下注会导致对手距离缩
短,就这样,双方进入了心理博弈。
“目标”要用完50个字符,而“暗杀者”要走40步。
这是需要计算自己和对方消耗数字的《不倒翁跌倒》。
“确实是心理战呢。”真兔高兴地点了点头。
“顺便说一下,如果双方的下注数量相同——也就是‘目标’检查和‘暗杀者’停下同时发生的情况,会将其视为回避检查成功。然后,在每轮结束时,双方的下注将会被公开。如果发现不正当行为或违反规则,违规方将在那时输掉比赛。以上就是
规则。”进行了细致的补充后,巢藤结束了说明。
“取了个很有趣的名字呢。”之前一直沉默的新妻评论道,“原版的《不倒翁跌倒》因为口号刚好有十个字,据说这个游戏以前是教小孩数数时用的。现在用‘数数’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回到原点了。这个游戏我第一次听说,是巢藤你自己想出来的
吗?”“没错。每当有新生向我挑战《实践提升careerup》时,我经常用这个游戏。因为很简单。”简单吗?我觉得还是相当复杂的游戏。星越高中里学生的感觉果然和我们有偏差。
“对了,巢藤前辈,”真兔慢慢地举起了手,“我有一个想要添加的规则。”“……什么?”“‘暗杀者’在触碰到‘目标’后获胜,但根据目前的说明,好像可以躲避触碰似的。我想要添加一个规则,即‘目标’必须留在橡树的固定位置,不得移动。”
“当然可以。”巢藤的回答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别说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的轻蔑意味。
“在每轮中,‘目标’不得移动,包括弯腰、扭动身体等动作都是禁止的。这样可以吗?”“可以啦。还有一点,游戏期间在场的大家能否都禁止使用手机?因为会有游戏外的人员偷偷用邮件指示的可能。”
“可以的,玩家和其他人都需要把手机关机。”“还有一点……”被烦人地一直追加规则,巢藤的表情明显不悦起来。
“还有什么吗?”“既然是难得的数字游戏,为什么不设定个奖金呢?”“奖金?”“如果‘目标’和‘暗杀者’的下注数字一致的话,就称为'精准下注',赌注翻十倍。”真兔的声音蹦了出来,同时伴着恋人撒娇似的可爱动作,提议道。
星越那边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新妻挠了挠头,巢藤盯着公园的时钟看了看,桶川一边摇头一边走到真兔面前。
“射守矢,这有点……”“嗯,没关系的,桶川。”巢藤插话道。“好的,射守矢。我们就按照这个规则来。新妻前辈,你觉得怎么样?”“如果玩家都同意了,我就不多嘴了。”新妻说着,另一位裁判椚前辈也点了点头。
巢藤转身对真兔说,拿出了手机。
“那么,让我们马上决定是‘目标’还是‘暗杀者’吧。我有一个掷骰子的应用程序,我们可以用它……”“我想当‘暗杀者’。”真兔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再次恳求道,“不行吗?”巢藤与真兔近距离对视了一会儿,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变回了严肃的表情。他关闭了手机,把它放进口袋里。
“可以。我正好想当‘目标’。那么,角色就这么决定了。之后就麻烦前辈了。”“那么,《实践提升careerup》之《不倒翁数数》开始。赌注是3枚S筹码,胜者赢下全部。没人有异议吧?”
真兔和巢藤同时点了点头。
“首先是第一轮下注。把数字写在纸上之后,就这样……放在这块石头下面吧。”新妻拾起两块较大的石头,放在自己面前。到处都是孩子气的行为呢,我苦笑了一下,但椚前辈的反应不同。
“确实,放在石头下面比有人保管更不容易作弊。”“如果被发现作弊,游戏就没趣了。规则是绝对的,这就是星越的方式。”新妻从两本不同颜色的便笺中撕下一张纸递给巢藤和真兔。巢藤拿的是红色,真兔拿的是黄色。他们两个似乎已经决定了下注的数字。巢藤背对着我们,迅速写下了他的下注。真兔躲到附近的告示牌后又很出现。
两人同时举起石头,像赌场的荷官一样示意下面什么都没有,然后将折叠的纸片压在石头下。
“双方玩家回到指定位置。”椚前辈下达指令。巢藤朝着公园的象征橡树走去,真兔向离橡树四十步远的入口走去。我怀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安的眼神注视着她。对于真兔的选择,我抱有疑虑。
真兔自愿成为“暗杀者”。但是这个游戏,我无论如何也不认为当“暗杀者”一方会有利。
“目标”的消耗总额是50个字,而“暗杀者”的消耗额是四十步。
如果平均分配到五回合比赛中,每回合“目标”需要消耗10个字,而“暗杀者”则需要消耗八步。
如果双方在保持这种平均的情况来下注,那么“暗杀者”的下注将始终低于“目标”的下注。也就是说,可以在每一回合的比赛中持续避开检查,然后成功取胜。
但是现实并没有这么天真吧。“目标”的下注只要有一次低于“暗杀者”的下注,那么就会立即获胜。即使不是这样,如果五回合内不能靠近“目标”,也会自动算“暗杀者”失败。
果然,情况不是很严峻吗。
佐分利会长倚在单杠上,一边注视着他们。我走近她,悄悄询问。
“‘暗杀者’有优势吗?”“没有优势。”她即答道,“但是,射守矢喜欢那边啊。”“……为什么?”“因为她经常在杀人的一方。”看上去朋克风的会长这么说道,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准备好了~”伴随着充满疲惫感的声音,真兔挥动着手。巢藤前辈转过身来,面对着橡树的树干,用手遮住了脸。
这是我自小学二年级以来时隔八年第一次见到《不倒翁数数》开始前的情景。和回忆中不同的是,我们的个子都长高了,而且还有特殊的规则,以及三十万日元的赌注。
椚前辈向前走上一步,大声宣布道。
“第一回合,开始!”
站在橡树前,等着射守矢真兔走到起点的时候,巢藤看向了公园的时钟。
十一点四十分。他松了一口气。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在中午之前应该就可以解散了。
毕竟,这场比赛瞬间就会结束。
巢藤已经渡过了危险的桥梁,站在安全范围了。
在这个游戏中,最重要的是在角色选择时能否成为“目标”。巢藤在手机上安装的骰子模拟应用程序存在一个漏洞,在启动前经过一些操作可以增加自己的骰子点数,通常情况下他会利用这个成为“目标”。
但是,这次运气很好,对方自愿成为“暗杀者”。大概是因为消耗总额较少,所以认为“暗杀者”更有优势吧。
果然,其他学校的学生都是笨蛋啊。
“准备好了~”射守矢真兔停下在起点处向这边挥了挥手。巢藤笑容满面地回头看了看,然后面对橡树的树干,用手遮住了脸。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魔法少女布莱斯》的世界,思考着中午开始的限时活动和在线对战。
对于巢藤来说,现实世界的比赛只是无趣的游戏。
虚拟世界的比赛才更加复杂有趣。属性相克,装备带来的能力提升,根据个体值决定的先攻还是后攻的行动顺序,AI施展的攻击模式。在一切都精心设计的系统化世界中,玩家培养的角色相互对抗。这里有着真正的智力较量,值得花费时间思
考。
而现实世界的比赛完全不同。人类远没有虚拟战士们聪明。只要制造一个“盲点”,就能轻松绊倒对手。
《不倒翁数数》是巢藤设计的一击必杀游戏。
这是只用十分钟左右就能结束的比赛。基本规则与“不倒翁跌倒”相同。“目标”在喊口号后会回头,喊出的口号发音必须清晰,逐字慢慢说出——巢藤巧妙地选择了措辞,制造了游戏规则中的一个盲点。当射守矢提出附加条件时,我本来还感到
有点紧张的,但那个愚蠢的女生却只关心着位置和手机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忽略了关键的确认。
“目标”在每局之前,下注的喊口号的字数。
他会在喊口号后回头进行确认。
下注的上限是50。
下限,没有固定规定。
也就是说,这么做规则上是可行的。
下注零字是可以的。
“第一局,开始”名叫椚的眼镜男子宣布道。
紧接着,巢藤无声地回过头来。
射守矢真兔站在起点愣住了。她的头歪向一边,常常的对襟毛衣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我不禁笑了出来。
这是我在和不熟悉《实践提升careerup》的新生们对战时多次看到的场景。对手甚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比赛开始了,明明刚刚想要行动,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忘了说吗?他们此时会用迟钝的大脑思考着这样的事情。
“第一局结束了。请前辈们公布下注数额。”桶川,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的人说道。新妻和椚拿起石头,打开纸依次念出下注结果。
“‘目标’——巢藤的下注是〈0〉。”“啊?”在旁边观战的名叫矿田的女孩听到后惊讶地喊出声来。
“‘暗杀者’——射守矢的出价也是〈0〉。检查成功回避。”“……啊?”巢藤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我注视着椚的手。在公开的黄色纸上,确实写着与巢藤写下的数字完全相同的数字。
在一旁男孩们愉快的游戏声中,我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
射守矢真兔一边走回这里,一边像一个刚从亲戚那得到零用钱的孩子一样笑着。那笑容天真无邪、漫不经心、不负责任——让巢藤感到很可怕。
“哇,猜中了呀。是正好奖
呢。”
在现实的比赛中,胜者是那些击中对手盲点的人。
胜者是那些将自己的想法灌输到敌人头脑中的人。
例如,“0”是不能被下注的想法,规则是公平的想法。还有——
“赌注是十倍哦。”认为对手很弱,这个想法。
*
突如其来的情况接连发生,我呆住了。
比赛刚刚开始,巢藤前辈就转身了,他的下注是0,而真兔也投了同样的数字——然后,突然中了正中奖。
我并没有特别重视那个额外的规则。我只当真兔是在玩笑。因为按照概率来说,他们的下注几乎不可能一致。但真兔看透了。
巢藤前辈的一击必杀,零字检查的战术被真兔看穿了。她一开始就有猜中数字的信心,所以提出了大胆的规则。自信满满的巢藤前辈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条件。
也许真兔选择成为“暗杀者”也是因为这个——
“新妻前辈……”巢藤前辈带着不太平稳的语气询问道。他故作冷静的外衣,开始一片片地脱落了。新妻也失去了从容。
裁判一边摆弄着夹克的袖扣,一边叹了口气。
“决定了就没法改了。赌注翻十倍,从现在开始赌注为30枚S筹码的比赛。”S筹码,30枚——三百万日元。
“不过,有个问题。”新妻转向了佐分利会长。“你们只有三枚S筹码。如果你们输了,剩下的27枚——270万日元怎么弄?如果筹码不够,那就要用现金了。”“可以打破一下手机禁令吗?”
在得到新妻的允许后,佐分利会长打开了一个网站,向我们展示。虽然看起来像一个视频网站,但缩略图上显示了用口罩遮着脸,穿着内衣的女性和从制度裙子下伸出的腿之类的充满可疑气氛的图片。
“这是成人直播网站,可以通过观众的打赏来赚钱。如果输了,就让真兔在这里做一些‘丢脸’的事情。剩下的钱就用这种方式弥补。”……什么?
“喂,喂,喂。”大脑明白了含义之后,我向会长慢慢逼近,“不行,这不行!”“这是真兔提出的,我也没办法啊。”气氛再次被意外的言论冻结住。椚前辈表情痛苦,陷入了沉默。莫非我在来之前他们在车站谈论的就是这个吗?椚前辈的情绪变得很糟也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是这样,我完全同意椚前辈的心情。这也太不合理了。尽管这场比赛押上了大笔赌注,但本钱只是二十年前幸运得来的三枚筹码。就算输了,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而且真兔只是被会长牵扯进来的“替补”,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理由什么的——
我看向真兔。话题的主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正看着贴着地区地图的告示板。
“真兔,你知道这事吗?”“嗯?”“你明白吗?”“嗯。”“看我这边!”我抓住她的肩膀,强行让她转过身。
我们在咫尺之间目光对撞。我凝视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和那深邃的目光。尽管我们一整年都呆在一起,但却有种好久没见的陌生感。
“你究竟明白吗?如果输了……”“没事的,矿田酱。”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是因为会赢所以没关系,还是输了受惩罚也无所谓,我不明白。她的口气和平时一样轻松。但在那语气中,我感到了一种像铁球一样沉重、不可动摇的东西。我感到她咬紧的牙齿和抓住肩膀的手都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真兔的决心吗?
再次与绘空相见,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现在的真兔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与星越学生会的成员——我们中学时的同学,雨季田绘空进行对决。
她提高赌注,就是为了赚取大量筹码与绘空对抗。真兔说她想要“让绘空道歉”。
回顾中学时代,毫无疑问,真兔和绘空在毕业前不久,彼此之间有着奇怪的关系。真兔一边转动着笔,一边像刚才一样走到告示板的后面,消失了。
我只能祈祷,希望她仔细考虑。对我来说,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游戏,而是关系到了300万日元和朋友的尊严。
祈祷的效果很微妙。真兔不到五秒就回来了,接着将纸张藏在石头下面。
巢藤前辈稍微迟了一些。对于星越的学生来说,这也是一大笔钱,他的脸上同样充满了认真。
两人站在指定的位置后,椚前辈说道。
“第二轮,开始。”
*
巢藤一直握着下注用的便笺纸,却无法动笔。自从进入星越以来,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陷入陷阱。
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被看穿了零字检查,被提高了赌注。原本相信能一击必杀的巢藤被迫接受了额外的规则,被射守矢真兔操控。在心理战中,射守矢胜过了巢藤。
现在的赌注是30枚S筹码,对于巢藤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钱了。如果输了,不仅会失去一半以上的本金,还会让大量的筹码流出校园,令星越高中学生会的名誉受辱,自己也要承担责任——
闭上眼睛,摆脱脑中考虑的最坏的未来。
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赢就行了。
“目标”的优势仍然没有改变。巢藤只需要在这一轮中出一个较低的数字就可以获胜。然后这笔钱就会成为他的功劳。至于射守矢将如何弥补债务,那与自己无关。
能做到吗?当然可以。我与其他学校的学生相比,有着更丰富的比赛经验。
确实,零字检查被看穿了。
但——通往胜利的道路不只一条。
大概是写好数字了吧,射守矢从告示板后面回来了。
巢藤不经意地瞥向了桶川。
搭档没有和我对视,他用手揉了揉右耳,将一只脚的脚尖踢了一下地。这是一个非常自然、平常的动作。
——两画。
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射守矢真兔小心翼翼地防范着偷窥者,在告示板的背后写下了数字。这种细致入微值得赞扬。
但是,声音是无法隐藏的。
由于成功地设法将巢藤置于被动地位,射守矢似乎比上次施加了更大的笔力。当签字笔接触到纸张时发出了轻微“刷”的声音。这个声音响了两次。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听不到,但对桶川来说却不同。他的耳朵从不会听差信息。
对手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将便笺纸藏在石头下。巢藤立刻开始思考。
射守矢真兔用两画写了数字。
两笔的数字。候选数字有4、5、10、11、12、13……7或9也可能,根据书写方式不同,它们也会变成两笔。1的话,如果分开写下了下面的横线,也会是两笔。
在射守矢可能写下的数字中,最小的是1。那么,比1更低的数字是——
巢藤在便笺纸上写下了“0”。
比射守矢慢了一拍,他将便笺纸藏在石头下。新妻应该也察觉到了桶川传递的暗号,但没有说什么。即使人被指出,也无法证明他们之间接收到了暗号。“如果被发现作弊,游戏就没趣了”。反过来说,如果作弊没有被发现,那就是被允许的。
准备进入第二轮。站在橡树前,遮住脸。好的,游戏开始。与刚才一样,从起点传来了射守矢的声音。
现在你还能轻松地笑出来吗。
“第二轮,开始。”椚宣布道。
与此同时,巢藤转过头来。
在四十步之外的起点,一个看着像掌心大小的“暗杀者”盯着这里。射守矢真兔坐在路障上,晃动着双腿。
——会走的吧。
——最起码会走一步吧。
——走吧。
——走啊。
自信逐渐转变为恳求。巢藤就像试图用一把坏掉的控制器来控制角色,尽管输入了直行命令了许多次,但射守矢真兔没有离开原地。
“第二轮结束了。”椚说道,“揭示下注吧。”新妻用颤抖的声音答应着。两名裁判抬起石头,读出了便笺纸上的内容。
“‘目标’巢藤的出价——〈O〉”“‘暗杀者’射守矢的出价——同样是〈0〉。检查被避免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冲击传来。
巢藤以难以置信的心情,凝视着椚打开的便笺纸。从余光看出,桶川也面露同样惊讶的表情。
0这个数字,被用通常不可能的方式写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桶川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