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南多漫不经心地跟在他后面,当他快到汽车跟前的时候,瑞南多一个箭步蹿上去,抡起拳头,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地打过去,就这重重的一拳,那个出纳员瞬间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瑞南多伸手去抓公文包,但是没有抓到,瑞南多又扑向他,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再去抢夺公文包……
“不好!又有两个人开车进入停车场,而且他们已经看见瑞南多正在抢劫,瑞南多必须要速战速决!”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有人抢劫了,快来人哪!”其中一个人开始大喊大叫,另一个则“滴滴”地猛按喇叭,银行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响,纷纷从里面跑出来,他们看到瑞南多仍在和出纳员拼命地撕扯,企图抢走出纳员手中的公文包。
一看这情形,我坐不住了,拼命地按着汽车喇叭,大喊:“瑞南多,快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四周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瑞南多也发现情形危急,只好决定放弃,带着满脸懊恼之色,跑了回来。他刚一跳上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我就猛踩一脚油门,只听汽车一声长啸就绝尘而去。
坐在车里的瑞南多耷拉着脑袋,失望得几乎掉眼泪。“都怪我想得不周全,”他沮丧地说,“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会把那只该死的公文包用铁链拴在他的手腕上呢?唉,只差这一步,我真是……”
“今天是运气不好,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别丧气!”我一边安慰他,一边将老爷车开得飞快,猛地一打方向盘,嗖的一下从一辆出租车身边擦过。
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我凭借着超常的驾驶技术和胆识,左闪右避,不断地加速,不断地超车,顺着我事先计划好的路线,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汽车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通过倒车镜看到没有人跟踪,于是就减慢了车速,先将懊悔不已的瑞南多送回家,然后就开车回自己家了。
第二天,瑞南多带着他没有实现的发财梦,黯然神伤地到西海岸去了,此后再无音讯。而我回到第一钢管公司后,公司领导便提升我当公司下属工具店的副经理,还外加一份不菲的红利。
不瞒你说,我在这里使了一招计策。
瑞南多肯定没想到,他要抢劫的第一钢管公司正是我的雇主。当他不明智地劝说我时,我就决定将计就计,保护雇主的利益,虽然我可能要冒第四次失败的风险,但我认为,凭我的驾车技术,肯定能逃掉。再说,公司经理都希望我洁身自爱,我要珍惜这份信任,为了改过自新,这一赌是值得的,所以,我就在我和瑞南多谋划抢劫的那一周,在公司的意见箱里投了一份如何预防抢劫的建议信,就包括将重要的皮包和身体的某个部位拴在一起。
哈哈,瑞南多的发财梦居然断送在我这个“同伙”手中,值!
未知
姑妈
贝克将白色敞篷车停在自家门口,看着他和妻子朱莉这个温馨的住所,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眼前的房屋、家具和汽车什么时候将不再属于他,可能很快,甚至也许就在明天。一想到这些,他便一头趴在方向盘上,小声地啜泣起来。他不是魔术师,无法变出大笔的钱,所以这些东西都被他无奈地抵押了。
这时,他似乎听到车外有人走动的响声,勉强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妻子朱莉。
朱莉今天穿得很漂亮,上衣别致而耀眼,修长的双腿被大摆的裙子所遮挡,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凉鞋,在她那秀美的脸庞两边,披着一袭乌黑的长发,显得格外飘逸动人。
“怎么,你没有贷到款?”她轻声问道。当她看到贝克愁眉不展的样子,原本闪亮的眼睛立刻暗淡了下来。
“别提了!”贝克愤愤地说,“我离开银行时,想在麦克那里赊一杯酒都不行。”
“是吗?那可太糟糕了。”朱莉冷漠地说,“贝克,那你不能再喝下午酒了!”
“亲爱的,别嘲笑我了,我今天不喝就是了,可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呢?”贝克一脸茫然地说。
“噢,你真是个可怜的宝贝儿!”朱莉双手抱胸,一脸不高兴地说,“是呀,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贝克深吸了一口气,双肩一耸,无奈地说。
夫妻二人陷入了沉思,都不再说话。
贝克默默地看着房屋和草坪,在他那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喃喃地说:“我们要的是高尚而富裕的生活。”
朱莉显然听到了贝克的话,她是个现实的女性,为自己考虑得更多,因此对贝克说:“靠赊账和那么少的收入是不行的,你应该大胆地向老板提出加薪!”
“加薪?”一想到这儿,贝克就两腿发软,连连说,“不,不可能!我现在都快被炒鱿鱼了,我可不想为加薪的事找到老板,提醒他还有我这样的人存在。”他痛苦地咬咬嘴唇,“我们总得想出个办法,即使,我……去抢银行或什么的。”
瞧着贝克这副神情,朱莉不禁笑了起来,“贝克,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念头?”停顿了一下,她又说道,“贝克,不管怎么样,我们眼前又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
“什么?我们都已经走投无路了,又会有什么麻烦?”贝克睁大两眼惊恐地问道。
“我们家来了一位客人,她说是你的姑妈,名叫珍妮。”
“我的姑妈?”
“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等一等,噢,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见过她。”贝克瞥了房屋一眼,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我还依稀记得,当年她是个漂亮的姑娘,为了挣钱养活我们这一大家子,她从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甚至她还飞到纽约去跳舞呢!这么说,她真的来我们家了?”
“是的,她两个小时前就到我们家了,说是从委内瑞拉的首都来的。”
“从加拉加斯来的?”
“对!”
“朱莉,我们这样吧,”贝克瞥了房屋一眼,“我们就留她吃顿晚饭,在我们家住上一夜,明天早上就让她走。”
“好吧。”朱莉点点头。
贝克和朱莉回到家中,在客厅里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珍妮姑妈。
珍妮姑妈保养得很好,虽然满头白发,但面庞红润,举止优雅,依然可见昔日那美丽的影子。
“真的是你啊!亲爱的姑妈!”贝克快步上前,热情地说。
“贝克!”珍妮姑妈激动而又热烈地拥抱着贝克,然后退后一步,“来,贝克,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她上下打量着他,“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个大男人了,模样真英俊,瞧!又有这么漂亮的妻子和温馨的小屋,贝克,我真为你们高兴!”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姑妈。”
“姑妈,你旅途劳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准备晚饭。”朱莉说。
“哦,亲爱的,不用张罗什么,等会儿我随便吃点就行了。”姑妈体贴地说。
过了一会儿,朱莉把菜端了上来,姑妈每样菜都吃了一点儿,她连连夸赞说,“好吃,真好吃,谢谢!”
听着姑妈的夸奖,一旁的贝克不禁有些疑惑,他知道,自从家里的女仆因工资拖欠离开后,家里的饭菜就由朱莉做了,可是朱莉并不会做,就像今天晚上的烤肉、马铃薯和龙须菜吧,也和往常一样都烧焦了。
“如果将军还在,他一定会喜欢这顿饭的。”吃完后,姑妈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唇说。
“将军?”正用叉尖拨弄盘中菜的贝克抬起了头。
“噢,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将军就是我那已经过世的丈夫。”姑妈说。贝克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卖弄风情。
“在我所有的丈夫中,他是最可爱、最有趣和迷人的了。”姑妈回味着说。
从姑妈的表情看,贝克猜测那个令她深爱的人过世没有多久,于是就安慰说:“姑妈,你要保重身体,别太难过。”
“谢谢你,贝克!和你们在一起,我已经好过多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你们大概不知道,我和将军都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不愿意交往那些外交界和金融圈的人。我们经常一起游泳、骑马、玩高尔夫球,还和朋友们一起举行宴会……可是,就在那天他被炸弹炸死了。”姑妈的脸上显出了悲戚的神情。
“炸弹?”朱莉将身子向前靠了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贝克焦急地问。
姑妈的眼中顿时燃起复仇的火焰,不过她又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当地的恐怖分子在将军的汽车里放了炸弹,把将军和赫尔一起炸死了。”
“赫尔?他……他是你的儿子?”贝克问。
“哦,不是!将军和我没有孩子,除了你和朱莉,我再没有亲人了,这也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她慈爱地看看贝克和朱莉,又叹了一口气说:“刚才我们说到的赫尔,他可是个最出色的司机。”
贝克和朱莉互相看了一眼。
“像赫尔那样出色的司机,薪水一定很高吧?”朱莉漫不经心地问道。
“高?”姑妈耸耸肩,似乎有点儿茫然,“大概是吧。将军有数百万财产,我们从不为琐碎的开支操心,当然,我得设一笔信托金来照料赫尔的双亲,我只能做这些了。”
贝克有些感兴趣了,“姑妈,你真了不起。我想顺便问一下,你和将军是在委内瑞拉认识的吗?”
“不,我是几年前在里维拉遇见将军的,那时我刚离婚,自打认识他后,我就认定他是我一直等待的人,他不仅温文尔雅,而且充满活力,英俊潇洒,是一个十足的绅士,完美的情人……”
“那时候他在军队里吗?”贝克继续问。
“军队?”姑妈不屑地笑了笑,“他的将军头衔完全是荣誉性的,其实他的兴趣在石油上,他把中东的石油卖到南美,最后来到委内瑞拉……”
“姑妈,要不要再来点甜点、咖啡或者饭后的一小杯白兰地?”朱莉讨好地说。
“就来点儿法国白兰地吧。”姑妈微笑着,“哦,当然,你们有什么就喝什么吧。”
在那个星期里,贝克家发生了好几件事:一是姑妈来了,贝克安排她住进了靠东边那间最宽敞、光线也最充足的卧房;二是贝克卖掉了他的高尔夫球具,换来了白兰地。
不仅如此,自从姑妈来了之后,贝克和朱莉每天清晨走路时也都要轻手轻脚,因为姑妈说过,自己喜欢早晨睡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一天晚饭后,他们和姑妈闲坐聊天,贝克有意引朱莉谈到钱的事,目的是想得到姑妈的资助。
“哦,我很高兴你们提出这个话题。”姑妈说。
看见姑妈上钩了,贝克心里暗暗高兴。
“我已经与律师和经纪人谈过了,”姑妈认真地说,“想必你们很乐意知道,我已经从瑞士银行转来一大笔钱,并且立了遗嘱,要将大部分遗产赠给我的好亲戚。”说着,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们的手。
“啊?为什么要……姑妈……我不想……”贝克被这天大的好消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贝克,我知道,我刚才扯得太远了。”说着,她又推开椅子站起来,“朱莉,我要到书房去喝酒。”然后就挺直腰板朝书房走去。
“你这个傻瓜,把到手的钱都扔掉了!”朱莉狠狠地瞪着贝克,低声说。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贝克嗫嚅说。
“我整个下午都在给那些债主回电话,说得口干舌燥,我们如果有了钱,就不至于……”
“真对不起!你说说,这个老家伙究竟能有多少钱?”
“我估计,大约能有五百万。”
“五……”这一天文数字惊得贝克险些站不住了,他紧紧抓住桌角,急促地说:“快!给她送白兰地去,我们不能让‘五百万’在那里睡大觉!”
那天晚上,贝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大沓大沓的钞票堆在仓库里,有些已经发霉了,正当他来回翻动钞票时,梦突然醒了,他感到全身无力,再一看窗外,已经是清晨了。
贝克匆忙洗漱后,就来到公司,他被接待小姐叫住了,“贝克先生,老板刚刚来问过你,你最好先到老板那里去。”
“老板没说是什么事儿吗?”贝克有些不安地问。
“没有,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贝克只好很不情愿地朝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早晨好,贝克!”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着向他打着招呼。
“你好!”贝克说。
“你被解雇了,懒家伙!”
“啊?”贝克无力地坐下。
“不用坐了,你跟本公司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你现在还不走的话,那就属于非法侵入了。”
“可是……”
“不必多说了,你去出纳那里领遣散费吧。”
贝克用双手攥成一个拳头,“难道,难道你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应该?”老板一脸不屑,“如果真有什么应该的话,我应该收回你的薪水!解雇你的原因很多,你工作上粗心大意,不负责任,只想拿钱,不想干活,一句话,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知道吗?我早就想解雇你了,只不过昨天亨利的事促使我下了决心。”
贝克心里自然明白亨利的事是怎么回事儿。
“我给亨利先生打过电话。”他辩解说。
“你打过几次?贝克,你只打过一次!然后你就跑到乡下俱乐部去玩儿了,如果不是我后来又打电话,这个客户就和我们拜拜了。”老板气恼地说。
“我……”
老板翻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再也不理睬贝克了。
贝克愣了半晌,只好退出老板办公室,步履沉重地回到家里,他的心情糟透了,一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朱莉听到他的声音,就走了进来,他抬头看着她,小声说:“朱莉,这次我真的失业了。”
“天哪!贝克,你成功了!”朱莉兴奋地说。
“朱莉,你别拿我开心了!”说着,他抓着椅子的扶手,小心地站起来,“我在回家的途中就想好了。姑妈呢?”
“她正在餐厅吃柚子、喝白酒呢。”
“我们去看看。”贝克和朱莉来到餐厅,他们觉得姑妈今天的样子有点儿奇特,竟然披着一件颜色鲜艳的袍子。
“噢,贝克来了,你请假了?”她抬起头,边往咖啡里兑牛奶边说道。
“姑妈,我,我失业了。”贝克哭丧着脸说。
“瞧你走进来的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说这话时,姑妈眼中的关怀似乎消失了。
“不过,这件事对我和朱莉来说的确很严重。”
“贝克,听我说,你必须要对这件事情看开些,你看看这个社会里,不是每天都有失业的,每天也都有找到工作的吗?我记得将军生前经常说这样两句话:‘愿意做牛,不怕没田耕。’‘这扇门关了,那扇门就开了。’如果将军还在世的话,他就会告诉你,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找到更好工作的契机。”
贝克厌恶这一套废话,他再也忍不住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就准备拿这几句空话来搪塞我们吗?”
姑妈被他的话惊呆了,她正要站起来,又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两眼冷冷地看着贝克,但话语却很平静:“我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很让你们讨厌,但你们还是让我住下,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姑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图谋你呢?”一旁的朱莉悄悄用手碰了碰贝克,甜蜜地笑着说,“再说了,我们图谋你什么呢?”
“图谋我的钱,难道不是吗?”姑妈直率地说,“如果我穿着破衣烂衫来,你们会欢迎我吗?”
“当然欢迎了,因为你是我们的姑妈,是我们最爱的亲人。”朱莉亲热地说。
“姑妈,很抱歉!我只是情绪不好,仅此而已。”贝克说。
“我应该存一笔无限的基金,以备你们出现意外或是疾病时可以自由使用。贝克,你是我唯一的亲戚,如果有一天我撒手西去,你和朱莉就可以得到我的一切,但是,你们目前遇到的只是个小困难,你们必须要自己解决。贝克,听我的话,那样做会对你更有益处。”说完,姑妈就转身走开了,只留下贝克夫妇愣愣地站在那里。
“哼,除非她死掉,否则我们就永远得不到。”朱莉狠狠地说。
“她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了我们。”贝克说。
“对!她就是想把我们当做她的奴隶。”朱莉补充说。
“没那么容易,即使是奴隶也要反抗,争取他们合法的……”贝克说完,偷偷地瞄了朱莉一眼,发现她脸色异常冷峻,这让他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意识到朱莉其实比他更早就在考虑如何置姑妈于死地了。
“我看她已经活够了,那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朱莉冷冷地说。
“那,那你要怎么做?”贝克挣扎着迸出了这几个字。
“很简单,你姑妈现在不是要去洗澡吗?就让她滑一跤,跌倒在浴室里好了。我们两个可以互相作证,没有人能驳倒我们的话。贝克,快准备悼念你去世的姑妈吧!”朱莉说完,就急匆匆地穿过餐厅,朝浴室走去。
贝克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愕然地站在那里。
很快,他就听到了开门声、说话声、一阵低低的叫喊声和挣扎碰憧声,接着又传来了哭叫声……
贝克双手捂住耳朵,紧闭两眼,靠在墙角里。
不一会儿,过道上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姑妈,只见她将身上的蓝色绸衣轻轻扯平,又理了理头发,一言不发地站在贝克的对面,冷酷而轻蔑地看着他。
“我亲爱的孩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屋子里面无聊和令人厌烦的电视节目,可是我忍受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吃够了你太太做的食物,听够了你们愚昧无知的谈话,我无法再忍受这一切了!”她说这话时,双眼朦胧了一下,“你知道吗?自从将军去世后,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孤寂,心情很沉重,于是我就去世界各地旅行,甚至与国王们结交,如今我屈尊来到这里,没有别的,只是希望有人能够对我真诚相待,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一扭身,快步向前门走去。
贝克总算清醒过来了。
“姑妈,你等等,我们并没有……”贝克大声说着。
“算了吧!我非常明白你们的意思,不过,你们永远无法继承五百万!”姑妈头也没回地说着,这时她已经打开了前门。
贝克跟着姑妈来到门边,姑妈回过头来,冷冷地对他说:“我顺便告诉你,朱莉的进攻非常笨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能吸引像将军那样的人,岂能是一个平常的女人?她必须能骑烈马、会打枪、玩高尔夫球、欣赏斗牛,你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在世界上,有时无法完全避开外来的危险,所以很久以前,将军就教我摔跤,可我一直没有用过,直到今天才真正派上了用场。不瞒你说,以前连那些黑鬼都不敢惹我……”
贝克眼看着姑妈头也不回地走到路边寻找出租车,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她了。
失落的贝克转过身,朝着浴室走去,这里面的情形让他惊呆了:朱莉仰面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右臂肘下的骨头已经被折断了,参差不齐的骨头茬儿几乎要从皮下扎出来,她扭动着、呻吟着,还不时发出尖叫,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看到贝克来了,朱莉拼命抬抬手,“贝,贝克……”
贝克凝视着她,感到一阵恶心,“闭嘴吧!这回我得把遣散费扔在医药费上了,”他厉声喊道。
未知
化妆间里的眼药水
布朗晚上在家里看电视新闻时,才知道费尔丁马戏团出了事故——有个演员在演出时发生了意外,死掉了。
这一新闻立即引起了布朗的高度关注,因为他是哥伦比亚保险公司的调查室主任,而这个马戏团与他们公司有二十五万元的保险契约。
据报道,出事时正在表演空中飞人,男演员尼克将双膝勾在摇摆的秋千上,双手抓着同为演员的小姨子蓓琪,而他的妻子汉娜此刻正在绳索的另一端,准备表演高空连翻三次跟斗的惊人绝技。
当蓓琪表演了几个空中动作,刚刚荡回到汉娜那一端时,全场观众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高空绳索上的汉娜,等待着那最精彩、最刺激的时刻到来。
绳索另一端的汉娜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了她与死神的挑战。只见她凌空腾越,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斗,当她刚伸手要去抓丈夫伸过来的双手时,意外却发生了,由于距离丈夫的双手太远,根本无法够到,她惊恐万状地在空中乱抓了几下,就猛的一头栽了下来,下面没有安全网,汉娜当场死亡。
全场顿时哗然,惊叫声、叹息声响成一片。
当时,正有电视台工作人员随团旅行拍摄纪录片,这一悲剧的全过程自然就被如实地拍了下来。
另有消息称,费尔丁马戏团本来就经济困难,而如今又失去了最叫座的节目,可想而知,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布朗关掉电视,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时,电话铃声响了,是老板打来的,指示他明天搭乘早班飞机到圣安东尼奥去调查情况。
第二天上午,布朗便来到了圣安东尼奥。在马戏团所在的海明斯广场,他来到了费尔丁的办公室,虽然这间办公室是在一辆拖车上,但是装置齐全,还有冷气设备,平时就停放在海明斯广场的一角。
布朗走进办公室说明了来意,马戏团老板指着对面的一个黑人说:“布朗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市警察局的马克警官。”
“你好,警官先生。”布朗上前一步,伸出手说。
“噢,你好!”马克警官腆着肚子,慢条斯理地说,“我和费尔丁是老朋友了,小时候我们曾同在一家马戏团工作过,而如今,他成了马戏团的老板,我却当了一名警察,费尔丁一家在圣安东尼奥是很有名气的,他哥哥是位著名的眼科医生,还有他妹妹……”
“老朋友,还是谈正事儿吧!我相信布朗先生大老远儿地来,可不是要听我的家史的。”费尔丁打断马克警官的话说。
“好吧。”马克警官当即转移了话题,“根据警方调查,认为这是一个意外事件。”
“关于这事,”布朗说,“我们公司也希望得知真相,请警方和马戏团都给予配合,谢谢!”
“那是自然,”费尔丁说,“据法医说,汉娜是从高空掉下来后,摔断脊椎骨而死的。”
“我们检查过绳索,尼克也检查过,没有被人动过手脚。”马克警官补充道。
“她的验尸报告出来没有?我想看一看。”布朗问。
“噢,有的,”马克警官边回答,边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一小时前接到验尸报告,报告结论是,她没有心脏病或其他生理障碍,也没有发现麻醉和中毒现象。看来,这的确是个意外事故了。”说着,他把报告单递给了布朗。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这确实是个意外!”站在一旁的费尔丁似乎有些得意地说,“根据保险契约,你们公司必须付给我们二十五万元!”
“你们只给每个主要演员上了五万元的保险,可那二十五万元是指你们全团的保险,如果你们团由于什么原因完全被毁,才能够得到二十五万元的赔偿,比如一场火灾或是其他严重灾难等。”布朗解释着。
“可我们现在就等于完全被毁了,最叫座的节目已经失去了,我们还怎么吸引观众?你想想,我们团还有能力支撑下去吗?”费尔丁有气无力地辩解说,“对于我们这么小的马戏团来说,这简直就是个灭顶之灾啊!”
“我看这样吧,等公司同意赔偿的时候我们再谈条件,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向公司汇报的。费尔丁先生,我现在想四处看看,可以吗?”布朗合上他的公文包说。
“当然,布朗先生,你请随便转,我要等一个重要的长途电话,过一会儿再来找你。”
“好了,我也要回局里去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再联系。”马克警官起身离开时说。
三个人相继离开了有冷气的拖车办公室。
布朗正要转向市民大街的时候,被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年轻女子拦住了,她急促地问:“请问,你是从保险公司来的吗?”
布朗停住脚步,仔细打量着突然拦住他的这个女子,她身材消瘦,个子矮小,有一对锐利的褐色眼睛,头上的黑发在德州的明亮阳光下闪耀。
“你好,我是保险公司的,你是?”布朗对眼前的这个陌生女子问道。
“啊,那就好了,我叫蓓琪,是汉娜的妹妹。”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关于她的死,我希望和你谈谈。”
“哦?你姐姐的死?”
“是的,请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蓓琪带着布朗来到矗立在展览会场中心的水塔前,乘电梯到了塔顶,在一间酒吧里找了个座位,布朗叫了冷饮。
“蓓琪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要和我谈什么?”布朗问。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出真凶!”
“真凶?”
“是的,”蓓琪语气肯定地说,“我姐姐的死不是意外事件!”
“搞清真相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你说你姐姐不是意外死亡,那么,你有证据吗?”
“如果是指可以在法庭上作证的,那我没有,但是,汉娜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敢肯定,她不会失手……她也不可能失手!所以我才要找你。”蓓琪激动地说。
“你这么肯定她不会失手,是否注意到你姐姐与往常有什么不同或特别的地方……我是指她在表演之前或是正在表演的时候。”
“没有。”蓓琪说,“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们俩在台上的时候,她说了几句话,但是我没有听懂。”
“她说的什么?”布朗问。
“哦,好像是什么魔……符之类的东西。”
“魔符?当时你发没发现她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但是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人要陷害她。”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布朗默默地思索着。
“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希望你姐姐死掉?”布朗又问。
“我想有几个。”
“那你说说吧,都是谁?”
“第一个就是我们的老板,那个费尔丁。”她厌恶地答道。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姐姐是团里的台柱子,他为什么要杀害她呢?”布朗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有人出高薪要她跳槽,这个季度结束后,她就要离开这个团了。”
“那你姐夫对她的离开是什么态度?”
“是说尼克吗?”蓓琪的眼睛垂了下来,盯着桌子上的空杯子,“我姐姐要和他离婚。”
“为什么?”
“怎么说呢,其实,尼克很爱汉娜,但他爱的方式很古怪,让姐姐无法接受。而且尼克的脾气也不好,经常酗酒,尤其是他喝得烂醉的时候,就粗暴地对别人发脾气。不仅如此,他还爱嫉妒别人,我姐姐为这件事也很痛苦。”
“你姐姐可是个漂亮的女人。”
“是呀,她比尼克年轻得多,也许正因为如此,尼克才一直害怕失去她。但是尼克根本不顾及我姐姐的感受,整天泡在酒吧里,我姐姐气得要跟他分手,她知道他容易吃醋,在两个月前,她就开始假装和彼德亲热,实际上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尼克感到生气,然后能把心收回来。”
“这个彼德是什么人?”布朗问。
“他是我们马戏团的小丑,”蓓琪笑了一下说,“他有个女朋友,是我们团的驯兽师葛丽亚,但是,没想到彼德在和我姐姐假装亲近的过程中,竟然真的爱上了我姐姐,他表示愿意离开葛丽亚和马戏团,跟我姐姐一起私奔。”
“那他的女朋友葛丽亚有什么表示?”布朗显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葛丽亚就像她的狮子一样凶猛,她知道后,自然是不依不饶。”说话的蓓琪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儿。
“你姐姐可以向葛丽亚解释嘛。”
“当然解释了。她告诉葛丽亚,她和彼德假装亲近,只是要让尼克因妒嫉而收心,并没有其他目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彼德会假戏真做。”
“听了你姐姐的话,葛丽亚相信了吗?”
“我看没有,尤其是我姐姐要离开尼克和马戏团这件事传开之后,她就更不相信了,非要找我姐姐理论。”蓓琪叹了口气说。
听了蓓琪说的这些话,布朗开始在脑子里暗暗地思忖,过了一会儿,他说:“看来,现在至少有四个人想要汉娜的命。”
“嗯,差不多。”
“那么你呢,蓓琪?按说你也有害你姐姐的嫌疑呀,你姐姐这一走,你岂不是要失业了吗?开个玩笑,你会不会是第五个人呢?”布朗微笑着对蓓琪说。
“我怎么会呢!再说了,我在马戏团里不是个重要角色,对这份工作我也并不是很热衷,现在我的未婚夫正在读大学,等他毕业了,我们就能结婚。”蓓琪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哦?”布朗仔细地观察着她,不知她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
“这样吧,蓓琪,我们一起去马戏团里看看。”布朗提议说。
“好的。”